1947年，曾经率部投降日军的川军师长张昌德抵达重庆后，专门去拜访在重庆的刘湘夫人刘周书，刘周书见到他之后，不仅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他一番，更是一连给了张昌德几个耳光。

张昌德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五味杂陈。他本想借着战后闲置的身份，回四川老家走走，看看老长官的家人，多少求点安慰。没想到刘周书直接翻脸，那几个耳光打得他几乎站不稳。

夫人气得声音都抖了，骂他把刘湘带出来的川军子弟害成这样，还有脸来见人。张昌德低着头，没敢顶一句，只是喃喃说自己有苦衷。离开刘家后，他走在重庆街上，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事，从出川抗日到后来那步错棋，一幕幕闪过。

早些年，144师的前身是刘湘手下的暂编模范师，1937年1月正式改编成第144师，属于第五十军，后来编入第二十三集团军。这支部队出川参战时，官兵们满腔热血。

1937到1938年间，他们在南京保卫战周边和淞沪、皖南一带打过硬仗。在金村附近的一次阻击中，部队顶住日军进攻，掩护上海方向撤下来的友军往芜湖整训，给了敌人不小打击。陈诚和白崇禧还专门发来嘉奖，师长郭勋祺因为这个升了军长。

唐明昭后来接任师长的时候，部队也在青阳镇等地和日军交过手，歼灭过几百敌人。那时候张昌德是430团团长，四川荣昌人，靠着姑父潘左在川军里的关系一步步上来，团里人脉广，算得上主力。官兵们想着保家卫国，士气还算高涨，谁知派系矛盾慢慢把一切都拖垮了。

1941年皖南事变后，144师被卷入围堵新四军突围的行动。唐明昭带着部队守防区，结果新四军部分人马包括项英从那里冲了出去。顾祝同咽不下这口气，怀疑唐明昭通共，施加压力。

唐明昭精神受不了，辞职回了四川老家。队伍一下子乱了，张昌德看到机会，用这些年攒的关系和钱，在营级以上军官中活动，想把代理师长坐实。

顾祝同却另有打算，要吞并这支川军杂牌，派了黄埔系的少将高参柏良来接任师长。张昌德急了，联合另外两个团长公开抗命。柏良坐吉普车上任，半路遇上枪击，吓得掉头跑了。双方就这样僵持下来，部队内部越来越散。

到1944年初，矛盾彻底爆发。张昌德从长官部内线得到消息，顾祝同计划把144师调走后撤销番号，收缴武器，把人分散编到其他部队。

眼看部队要被彻底打散，张昌德带着人抵抗。顾祝同调来新7师、第52师、第108师等大约9个师的兵力围攻。

144师边打边退，到了铜陵、南陵一带国共日交界的地方，面前只剩投共、投日或者接受改编三条路。因为之前参加过围攻新四军，怕报复，又不愿被中央系完全吃掉，张昌德最终在1944年3月29日前后，在南陵率大部投降日军。

部队被编成伪皖南独立方面军，他当了中将司令，还兼伪皖南特别区行政长官，下头管着原144师改编的团和后来收的地方部队，像贵池绥靖军什么的。这成了川军抗战里最大一个污点，也是唯一成建制投敌的案例。

投降后没多久，家族里就出了大事。他的姑父潘左当时是副军长，早年张昌德在川军第二教导旅当副官长时，潘左就是旅长，一直是张的重要后台。

1944年5月，潘左在江西铅山县城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鹅湖招待所自杀身亡。消息传开，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对张昌德投敌的回应，家族和派系内部的裂痕一下子拉得老大。

张昌德带着伪军驻在南陵等地，配合日军控制皖南部分区域，心里其实也不踏实。随着1945年盟军反攻，日本败局越来越明显，他开始找后路。

在日本投降前夕，1945年8月，张昌德率部反正，接受第三战区改编，当了先遣军第四路，部队先驻南陵，后来调到芜湖、泾县一带。

战后处理来得很快。1946年6月，这支部队被撤销，士兵编进第二十一军新编第7师，四百多军官送到无锡第十七军官总队整训。张昌德本人调任国防部少将参议，实际闲置。

1947年他去重庆拜访刘周书，就是想在这种背景下找点旧情分，结果换来那顿训斥和耳光。整个过程让张昌德明白，有些路一旦走错，回头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历史不会同情弱者，更不会原谅背叛。”这句让人深思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张昌德心上。他后来闲居，偶尔想起144师从早期抗日立功到内部倾轧再到投敌反正的弯路，总觉得派系矛盾和生存压力把人逼到绝境。

川军出川时那么多子弟为国捐躯，这支部队的遭遇成了抗战中杂牌军命运的一个缩影。刘周书的耳光不只是打在脸上，更是打醒了那些还在迷茫的人。故事到这里还没完，张昌德之后的日子怎么过，旁人看着也替他捏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