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以色列，欧洲正在悄悄变脸。
不是那种声势浩大、举着旗帜喊口号的那种变，是那种不动声色、一个总统办公室发一份声明，然后全世界外交界都微微一愣的那种变。
比如，克罗地亚总统米拉诺维奇5月18日宣布，拒绝批准以色列新任大使赴任。理由写得很克制，说的是以色列"偏离了既定的外交准则"，在他正式点头之前就公开宣布了人选。
但懂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外交辞令里最薄的那层纸，轻轻一捅就透。
真正的火气，早在今年3月就已经亮出来了。

那时，米拉诺维奇把以色列现任大使科伦叫去谈话，谈完之后对外说了一句话，大意是：克罗地亚不想沾染别人的"传染病"和"病菌"，不管来自伊朗还是来自以色列。
这话说出来，等于把两个国家摆在同一个天平上掂量，以色列外交部长萨尔，随后跳出来骂他用了"充满仇恨的反以色列语言"。
骂完之后，米拉诺维奇显然没有丝毫松动。
这件事的起因说来有点荒诞。
科伦大使此前曾公开暗示，伊朗革命卫队可能借伊朗驻克罗地亚大使馆从事间谍活动。这话搁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导人耳朵里，都会觉得很离谱，你是我请来的外交代表，不是来我这里发情报通报的。
米拉诺维奇召见他，既是警告，也是羞辱。
科伦的任期本来5月底就要届满，本该平静退场，结果弄得连继任者都进不了门，只能以"代办"身份低调赴任，因为代办不需要总统点头。

这个细节值得多看一眼。
以色列不是不懂外交规则，他们选择让阿姆多尔以代办身份履职，说明他们也清楚正式大使这条路已经堵死，但又不想就此撂挑子、彻底断了外交联系。
折中处理，面子上能过得去，里子上各退一步。
但这个"退一步"，其实是以色列在欧洲外交处境收窄的一个缩影。

加沙的战事打到今天，近7.3万名巴勒斯坦人已经死亡，这个数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更新一次，欧洲各国政府的压力就增加一分。
米拉诺维奇的强硬不是孤例，他只是说话比别人难听一些，但他背后站着的那种情绪，其实在欧洲不少角落都有。
与此同时，5月18日同一天，以色列海军在塞浦路斯附近海域，再次拦截了"全球坚韧船队"。这支船队上周从土耳其南部出发，装着人道主义援助物资，目标是加沙。
以色列的做法很干脆，直接上船，拦下来。

4月底那次，船队在克里特岛附近就被截了，这次换了出发地，结果一样。
以色列事先发出过警告，措辞是"应立即改变路线并撤回"。警告没被理睬，于是动手，程序上说得通，逻辑上也自洽。但问题在于，每拦截一次，每一次直播画面流出，每一次穿救生衣的志愿者跪在甲板上，被以色列士兵登船的画面被全世界看见，以色列在国际舆论里的处境就再难一点。
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天，很难说是巧合，也很难说有什么刻意安排，但凑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不大舒服的画面感。

说到底，米拉诺维奇拒绝大使，是一个欧洲小国领导人在外交层面的公开表态，没有动用什么大的杠杆，没有驱逐外交官，没有发表联合声明，就是这么一个"不批准"。
但这个"不批准"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而且是越来越多地被摆上台面的那种态度。
以色列现在的外交处境，有点像一个在聚会上说了重话的人，宾客们不会当场翻脸，但一个接一个找借口悄悄挪开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