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头一本书《经济学的邀请》,读起来开心,一个社会生活/生存经验极为丰富的学者对于基于“假设”和“数据化-模型化”传统经济学的批判,因为这也是我的思路,读起来解气!
他本身就是一个经济学家,他在拿他谋生的一份工开涮,他似乎不想在他的那个圈子里混了!
但又能怎样呢?当下是两种境况了:自己的一个搞质性研究的学生,很厚实的一篇城郊乡村空间演进的论文,若干时段的卫片再抠出哪些地块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再结合那个时期的土地政策扰动以及这种自上而下的土地政策在普通民众之土地利用上的诱致性……
也有一些村民、村组主任及企业主的访谈,很真实的空间变化,很朴实的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几十年的老百姓的体会,自己读起来很开心的都!但送审呢?给了一个C!我知这个给C的人的德性!
他是大概率数据流的,没有多少在下面跑来跑去看这个看那个的阅历,他自己脑袋里已经有了不少的模型或理论范式,他要的是在一个地方用数据再次验证这个理论的适用性,这一类的论文霸榜各类顶刊了,不说人话,只看数据!
但这样的论文到了我手里,我无法掐死他的大多,毕竟数据合理,方法可行,结论可信,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学术生产线上仿制出来的一个拷贝。没有功劳似乎,但又不能废了他,只能给一个B,也想多给一个B再。
或许这就是当下学术研究的趋势,他们也拿捏住了我这个一直从事质性研究的人的脾性,“你能把我怎样?你看我该有的都有了,什么都很全!虽然没有啥发现!但就在这里放着呢!你能不给我过?”
这就是当下所谓的精致的平庸。
极好的论文很少见的,很差但很有特点的论文也是会有的,但这两类慢慢都没了,只剩下几乎都一模一样的“理论-数据-方法-结论-启示”的模板式的仿制。
看了这样的论文,似乎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场景:“你若想稳稳地毕业,拿到一个硕士学位,那就按照这样的范式去找一个地方扎实的演算或论证一遍,人家怎么写你就怎么写!不要有啥自己的想法!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
当然这样的场景是我想象出来的!但这也是我以后打算这么干的!这不是啥学术上的爱好,只是为了一份工(对于我们而言),或只是为了一个学位(对于学生来说)!用既往的老话来说:
“哎!何必那么认真呢?至于吗?”
我通常就是这样的了,看到一篇好的论文,尤其是那种质性研究的,读起来开心,一些让我审稿且给了我一篇如沐春风的论文,我都会给编辑写这样的一句话:
“这几篇论文读起来很好,是一个理论修养与工程实践都很丰富且能从现实中看出深刻且又能表达很清晰的活生生的人写出来的!我不知作者是谁!很想跟那个作者打声招呼,谢谢他这么用心地写一些东西!”
……
儿子也在写他的小作文!所有的选题都应当是他的生活中看得见体会得到的事儿或人,老师总喜欢他要用一些好词好句,“爸爸,我这个作文没有好词好句怎么办!”一脸焦虑的小脸看得出来这就是当下老师对于什么是作文的认知!
这是作,也是遮蔽一个孩子对于日常生活的观察!“儿子!你可以写我啊!你看我在家里做饭,饭又这么好吃还能陪你看球去东区操场玩儿!你若把爸爸研读到位了,不用什么好词好句就好了,生活很简单的,看到什么说什么,比伪装的词句好太多了!”
小学的作文尽管没啥可比性,但这里面也充斥了一种标准化模式化(非此不可)的不能说出来但仅能如此的做派,跟看似高雅的学术圈儿一个样子的!
天下乌鸦一样白!从小就是这样子的风气了,还能怎样?出淤泥而不染,心可不染,但肯定要被污泥迸溅得一身脏的!(身)出淤泥而(心)不染!这个太难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