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31章 盛极而衰·刘曜病重（下）
石勒绝非善类。他是羯族人，早年随刘渊打天下，后来在河北立足，占据了邺城、襄国大片地盘，这些年一直盯着汉赵，就等刘曜出状况。刘曜病重的消息，他三天便知晓——他在长安安插了不少眼线，连刘曜每日喝几碗药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大哥，机会来了！”石勒的侄子石虎，提着一把带血的刀冲进王府，兴奋地说道，“刘曜快不行了，羊献容一介女流镇不住局面，那些匈奴老顽固还在窝里斗，此时出兵，定能拿下上党、平阳！”
石勒趴在地图上查看，手指在汉赵边境线上敲了敲，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石虎，你率三万骑兵，日夜兼程，先攻上党——上党是汉赵的东大门，拿下上党，平阳、雁门就好对付了。记住，别与他们硬拼，能劝降就劝降，实在不行再动手，以免浪费兵力。”
“放心！”石虎拍着胸脯保证，“三万骑兵，十天之内，我定把上党、平阳的城门钥匙给您送来！”
当晚，石虎便率领三万骑兵出发了。羯族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马快人狠，日夜兼程赶往汉赵边境，马累了就换备用马，人饿了就啃干粮，不到五天，就抵达了上党城下。
上党守将是汉人李嵩。他早就不满匈奴人的待遇——匈奴将领俸禄是汉将的两倍，还不用缴粮，他手下的士兵连饭都快吃不饱了。石虎一到城下，便让人喊话：“李将军，你开城门投降，赵王明儿就封你为上党太守，俸禄加倍，如何？”
李嵩在城楼上犹豫许久，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羯族骑兵，又回头看看手下面黄肌瘦的士兵，最终叹了口气，下令：“开城门！”
上党一失，平阳守将慌了。平阳守将是匈奴人郭默，本想抵抗，可他手下的士兵早已没了斗志——听说刘曜病重，又得知上党投降，个个都想着“别去送死”。
石虎攻城那天，郭默亲自上城督战，刚打了半个时辰，就有士兵偷偷放下梯子，让羯族兵爬了上来。郭默提刀砍了几个逃兵，最后被石虎的手下围住，一刀砍死，尸体被挂在城楼上，风吹得衣服沙沙作响。
短短十天，石虎就连破上党、平阳、雁门、西河四座城，守将要么投降，要么战死，边境的消息如雪片般送往长安。
第一个将消息送到长安的是小兵陈六。
他是上党守军的信使，上党失陷后，他骑着快马往长安赶，马累死了，他就背着奏报徒步前行，鞋子磨破，脚底板满是血泡，膝盖也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到长安皇宫门口时，他连站都站不稳，靠着门框，扯着嗓子喊道：“急报——上党丢了！平阳也丢了！郭将军战死了！”
太监赶忙将他扶进去，陈六“扑通”一声跪在羊献容面前，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奏报，手还在颤抖：“娘娘，石虎的骑兵……快到西河了，再不救援，西河也保不住了！”
羊献容接过奏报，手指都在颤抖——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还沾着血，不知是陈六的，还是郭默的。她赶紧让人去叫呼延晏。
呼延晏是匈奴呼延部的首领，手握三万步兵，是如今朝堂上最有实权的人。羊献容想让他带兵救援西河，呼延晏来了之后，听完她的话，竟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说道：“娘娘，并非臣不愿去，实在是兵难调啊——我的兵都在北方防备鲜卑人，若调走了，鲜卑人趁机来犯，如何是好？再说，如今陛下病重，军心不稳，即便带兵去了，也未必能战胜石虎。依臣之见，还是等陛下醒来，再做决断吧。”
羊献容看着他，便明白了——呼延晏不是不想去，而是想等刘曜去世，好趁机夺权。他巴不得石虎多占几座城，好凸显她这个皇后无能。
“呼延将军，”羊献容的声音有些冰冷，“西河一失，长安就危险了。你若不肯去，那我就去调兵。”
呼延晏笑了笑，站起身：“娘娘若能调得动兵，尽管去。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看着呼延晏的背影，羊献容只觉浑身发冷。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想起半年前刘曜还笑着对她说“以后长安的安稳，就靠你我了”，那时她还觉得，只要两人一起努力，胡汉定能和睦相处。如今，刘曜躺在病床上，匈奴将领阳奉阴违，汉人官员不敢言语，石勒的军队还在向长安逼近，她就像站在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上，手中连一根救命的木头都没有。
就在这时，太监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雁门的信使来了，说雁门也丢了！石虎的骑兵，已经到离石了！”
离石距长安，只有三百里。
羊献容一个踉跄，扶住窗框才稳住身形。她望着远处皇宫的角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刘曜，你快醒醒吧，再不醒，这汉赵的江山，就真的保不住了。
寝宫里传来的，只有太医们低低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