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五：中美都是善于反思的国家，但是两者的反思又带有一些不同。

最近一直在读美国前副国务卿佐力克的大部头《世界中的美国：美国外交及外交政策史》，有一个很明显的印象，就是美国精英也是非常善于反思的，比如写到尼克松时代的时候，佐力克意有所指地引用起了基辛格的话：“这是一个严重分裂的国家……美国人的理想主义已经使其用自己的武器打败了自己……在越南问题上辩论的双方都把自己的目标视为道德正确，从没有想过如何跨越彼此之间的鸿沟。”这段话表面上是写1970年代越战中的美国，实际上是写今天民主共和两党你死我活的特朗普时代。

这样的段落在《世界中的美国》一书中不止一处，体现了佐力克等美国精英学习历史、借古喻今的心思。

不过我们可以看到这种反思跟我们这边的反思其实稍有不同。美国精英在反思的同时，似乎更倾向于把过去的灾难当作乐观的参照，而非诅咒。简单说，当我们中国人反思历史的时候，我们喜欢强调的是“勿让灾难重演”，强调不谨慎小心的话就容易重蹈覆辙，而美国精英——不独强调“美国理想主义”的佐力克，也包括现在每天在《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等左右媒体上撰文的评论员们——似乎更喜欢强调“过去走出灾难的历史”证明了美国今日也能走出低谷的能力。

中美是非常像的国家，抛开意识形态的隔阂，中国人美国人也是非常容易互相理解的人群，不过这种“亲近”之中似乎又藏着一些本质性的不同。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