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楚王无法生育，黄歇让怀孕的妻子侍奉楚王，最终因此诞生了一个家喻户晓的成语！
公元前268年的冬夜，秦国咸阳宫灯火通明，一场小小的酒宴决定了两国的命运。被扣在秦的楚国太子熊完举杯不语，他身旁的陪臣黄歇却在暗暗计算：再不离开，楚国的王位就要落入旁人之手。秦人质制度的本质，是用活人抵押信任，但一旦信任破裂，人质就成了砝码，也是枷锁。
秦廷很清楚自己握着楚国命脉，所以对熊完留得极紧。黄歇观察到，看守的军卒换防松懈于深夜，而宴饮正是最好的掩护。他拖着熊完一连三日周旋于筵席之间，把秦将灌得烂醉，却滴酒不沾。第四夜，他低声道：“现在！”熊完点头，两人沿着后厨柴门溜出，换作商旅衣装，借夜色摸上早已收买的漕船，顺泾水而下。当秦军察觉异样，船已驶入汉水支流，追兵无可奈何。

太子潜返郢都的途中，黄歇一边派人打探，一边安插旧部，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政变。楚国群臣见熊完归来，立刻拥立为王，是为楚考烈王。诸侯以为楚政权稳固，却不知新的危机已经埋下：考烈王三十多岁仍无子，王位继承成了悬在朝堂之上的利刃。
宫中嫔御更迭，却始终无人得孕。考烈王暗自焦躁，黄歇身为令尹，也替君分忧。就在此时，中层官员李园携妹李嫣入宫求见。李园故作谦恭，却一句话点中要害：“大王若无子嗣，社稷岂能长安？”李嫣姿容明艳，被黄歇收为侧室不足月，已怀有身孕。黄歇起初犹豫，李嫣却轻声道：“君无后，你我终非安稳，这孩子若称王室血脉，皆可保全。”黄歇沉默良久，只回了一个字：“可。”

待到宫中秋宴，李嫣被献予考烈王。楚王对她温言细语：“卿愿留在朕身侧否？”李嫣屈膝答道：“愿尽妇道。”几月后，她诞下一子——后来的楚幽王。王室有了继承人，举国欢腾，唯独黄歇的眉宇不再轻松，因为他清楚，这个孩子的真实父亲是谁。权力与血脉一旦纠缠，其后果往往超出任何人的计算。
楚国局势随即倾向李氏兄妹。李园掐准时机，以“保嗣”为名重组禁军，把持奏章。黄歇的党羽屡遭剿除，封地被削，朝堂议事也屡屡受阻。有意思的是，考烈王对这一切浑然未觉，仍沉醉在得子的喜悦里。李园见时机成熟，暗令心腹出手。在一次祭祀回宫途中，黄歇乘辇被驭手驾车冲撞，重伤不起。数日后，他弥留之际只嘱托旧友：“善待我后人。”然而这一句话终究没能奏效，黄氏族人旋即被流放或赐死。

黄歇的倒下，让李园成为楚国新权力中心，甚至有人低声称他为“地下之王”。楚考烈王却在权力空转中渐渐病弱。前238年，他弥留榻上，李嫣抱着年幼的幽王守在旁。宫墙之外，李园已调度兵卒清理异己。宫墙之内，仍是深夜烛影摇曳，像当年秦国的那场酒宴，只不过这回无人再能逃脱。
“为何偏要赶尽杀绝？”有老臣愤怒追问。李园冷冷回了一句：“祸起萧墙，岂容疏漏。”短短一句话，道尽战国宫廷的生存法则——继承权是火，权力是油，一点星火足以席卷庙堂。黄歇倾尽心血换来楚王的王位，却在血脉游戏里成了弃子；李园扶立外甥，却也将自己推到悬崖边缘，因为幽王长成那天，旧账随时可能翻开。

史书后页记下四个字——“无妄之灾”。表面看，黄歇似是躺枪，实则那场灾祸从他决定让怀孕的李嫣离身那刻起，已在暗处发芽。战国的天空布满利刃，无人真的无辜，亦无人全身而退。君臣、夫妻、兄妹，个个被同一张网紧紧纠缠，挣扎得越急，越难脱身。
回望楚国诸将星火般的短暂辉映，可以发现一条清晰的脉络：当继承成了政治的核心赌注，任何亲情、师徒情、君臣情，总会让位于血脉与权位的更迭。黄歇的悲剧，无非是在那场大赌局里押错了筹码，才招来灭顶之劫。换作旁人，局势未必更好。战国末期，楚国终因内部耗损而再难御敌，正是这种轮番倾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