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37章 孤立无援·旧友反目
羊献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听着窗纸被风刮得“哗啦”作响。她已被软禁五日，宫女太监们见了她，头埋得比胸口还低，连一声“娘娘”都不敢叫——呼延晏放话，谁与羊献容走得近，全家就发配去边境做奴隶。
春桃是羊献容从西晋带过来的，当年才十二岁，如今已十八。她手脚笨拙、不善言辞，却最为忠心。这天晚上，春桃端着一碗冷粥进来，见四下无人，偷偷塞给羊献容半个干硬的馒头：“娘娘，您吃点吧，这是我藏在怀里的，还热乎着呢。”
羊献容接过馒头，感受着那丝温热，问道：“春桃，你不怕被呼延晏发现吗？”
春桃眼圈泛红：“奴婢不怕，娘娘曾救过奴婢的命，奴婢不能看着娘娘挨饿。”
羊献容咬了口馒头，干涩得刺嗓子，却还是缓缓咽了下去。她望着春桃，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拓跋力。
拓跋力是鲜卑拓跋部的首领。当年，拓跋部在草原上遭其他部落欺凌，几近撑不下去，是羊献容劝刘曜出兵相助，还帮拓跋力向朝廷求了块封地，就在长安西北的平凉郡。
后来羊献容推行“胡汉通婚”，拓跋力第一个响应，还把女儿嫁给了汉人官员，私下对羊献容说：“娘娘的想法没错，胡汉若总争斗，咱们的孩子日后都没好日子过。”
羊献容以为拓跋力懂她，是她在胡族首领中少有的“朋友”。如今走投无路，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位“朋友”了。
“春桃，”羊献容抓住她的手，“你能帮我送封信吗？送到平凉郡，交给拓跋力大人。”
春桃的手都颤抖起来：“娘娘，宫门都被呼延大人的人把守着，奴婢怎么出去啊？被抓住了，奴婢不怕，就怕连累了娘娘……”
“不会连累我的。”羊献容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簪头有个小小的夹层，“我把信写在丝帕上，你藏在簪子里，混出宫去。拓跋力欠我人情，他看到信，肯定会来救我。”
春桃看着羊献容眼中的光芒，那是这几日来她首次有了精神，便咬咬牙：“娘娘，奴婢去！就算拼了命，也把信送到！”
当天半夜，羊献容借着微弱的月光，用胭脂兑水当墨，把丝帕撕成小块，写下求救信：“拓跋大人，今呼延晏作乱，禁我中宫，欲害我性命。昔年蒙大人相助，今求大人念旧情，速带兵入长安，救我于危难，他日必当重谢。羊氏泣拜。”
她把丝帕叠成小块，塞进银簪夹层，交给春桃。春桃把簪子插在头发里，换上一身粗布衣服，装作打扫卫生的杂役，跟着运垃圾的车朝宫门走去。
宫门口的私兵盘查严格，一个满脸横肉的兵卒拦住春桃：“站住！干什么的？身上藏东西了吗？”
春桃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强装镇定道：“军爷，小的就是个打扫的，身上除了扫帚，啥也没有。”
兵卒一把推开她，伸手就去摸她的头发。春桃故意脚一滑，摔倒在地，手里的扫帚“啪”地砸在兵卒脚上。兵卒疼得骂骂咧咧，一脚把她踹开：“滚！别挡道！”
春桃连滚带爬地跟着垃圾车出了宫，一出宫门就朝平凉郡的方向跑去，没跑几步，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能否活着见到拓跋力，一想到羊献容还在宫里等着，又咬着牙往前跑。
这一跑，就是三天三夜。
春桃的鞋子磨破了，脚底板全是血泡，饿了就啃路边的野草，渴了就喝田沟里的水，终于在第四天早上，跑到了拓跋力的部落。
拓跋部的帐篷稀稀落落地搭在草原上，比以前冷清了许多——帐篷上补丁摞着补丁，几个小孩光着脚在地上跑，看到春桃，都躲在帐篷后面偷偷张望。春桃找到拓跋力的大帐，刚要进去，就被两个守卫拦住：“干什么的？这里是首领的帐篷，不许进！”
“我找拓跋力大人！有急事！”春桃喘着气，从头发里拔下银簪，“我是从长安来的，带了羊献容娘娘的信！”
守卫一听“羊献容”，对视一眼，赶紧进去通报。没一会儿，拓跋力就走了出来。
他比以前瘦了不少，脸上的胡茬没刮，眼神也不如从前明亮，身上的皮袍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粗布衣服。他看到春桃，皱了皱眉：“你是羊献容的人？她让你来干什么？”
春桃赶紧把银簪递过去，取出信：“大人，娘娘被呼延晏软禁了，说要杀她，求您赶紧带兵去救她！”
拓跋力展开丝帕，看着上面的字，脸色阴沉下来。他转身走进帐篷，春桃赶紧跟进去。帐篷里更为简陋，一张破桌子，几个矮凳，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草料，连个像样的垫子都没有。
“大人，您快想想办法啊！”春桃急得快哭了，“娘娘出事了，就没人帮您了！”
“帮我？”拓跋力笑了，笑声满是讽刺，他指着帐篷外，“你看看外面！我的部落，以前有三千多口人，现在只剩一千多了！去年冬天，没粮食，饿死了十几个老人，五个孩子！知道为什么吗？”
春桃愣了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