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他趁妻子出差,把一管液体灌入刚满一岁的儿子嘴里,看着儿子天真的笑容,他含泪吻了吻儿子:爸爸对不起你!谁料这一举动,竟救了无数中国儿童。
上世纪五十年代,脊髓灰质炎像一片阴影,压在无数中国家庭心头。这种被称作小儿麻痹症的病毒,最容易侵袭七岁以下儿童,早期像感冒,等真正严重起来,孩子可能肢体萎缩、终身瘫痪,甚至因呼吸衰竭失去生命。
1955年,江苏南通率先拉响警报,短短数月上千名儿童瘫痪,数百个家庭遭遇丧子之痛。随后,病毒蔓延到青岛、上海、南宁等十余座城市,父母们紧闭门窗,不敢让孩子出门。
可当时国内病毒研究基础薄弱,没有专业实验室,也没有对症疫苗,医院里挤满悲痛家长,医护人员也只能干着急。
国外并非没有疫苗。美国已有相关疫苗,但要连续注射三针,费用高得普通家庭难以承担;苏联虽有研究积累,却不愿分享核心技术。就在这样的困境里,刚从苏联学成归国的顾方舟,接下了研发疫苗的重任。那时他刚过三十岁,却把亿万孩子的健康希望扛到了肩上。
为了摸清病毒特性,顾方舟带着团队来到昆明滇池郊外的花红洞。那里没有现成道路,也没有科研场地,他们就自己搬砖、垒墙、搭梁,建起十九栋科研楼。
为了病理研究,团队用两百多只猕猴反复试验,一年多时间里,堆积如山的病理切片,记录着他们日夜坚守的痕迹。顾方舟常常通宵守在实验室,儿子出生后一岁多,见到父亲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1959年,首批液体疫苗终于研制出来,动物试验效果理想。可真正的难关,是人体安全验证。低龄儿童体质脆弱,谁都不敢让自家孩子第一个尝试未知疫苗。关键时刻,顾方舟选择把风险先扛到自己家里。
他趁妻子出差,把疫苗原液喂给刚满周岁的儿子顾小东。看着孩子被呛得脸红咳嗽,他心疼又愧疚,却只能一遍遍守着孩子测体温、看反应。
妻子回家后得知此事,一度气得责怪他冒险。可当她看到那些同龄患儿被病痛折磨的病历,慢慢理解了丈夫的选择。好在孩子平安无恙,也让整个团队吃下定心丸。随后,同事们纷纷带着自己的孩子加入临床试验,疫苗安全验证终于迈过关键一步。
安全问题解决后,普及又成了难题。当时国内很多农村电力不稳,冷藏设备和冷链运输稀缺,而液体疫苗一旦脱离低温,很快就会失效。怎样把疫苗送到偏远山村,成了新的考验。
一次看到儿子追着糖果要吃,顾方舟突然想到:能不能把疫苗做成糖丸?这个朴素想法,正好契合当时中国基层防疫现实。他带着团队联合上海信谊药厂,反复调配配方,攻克冷加工工艺,解决药效均匀和常温保存问题。
后来,糖丸疫苗不用严苛冷链,装进保温瓶、揣在衣兜里就能送往远方。赤脚医生骑着自行车翻山越岭,把它带到一个个村庄。孩子们不再害怕接种,防护有效率也突破九成。
1960年,首批疫苗在全国十一座城市推广,脊髓灰质炎发病数量迅速下降。顾方舟没有停步,又用十年继续升级疫苗,1985年研制出三价糖丸疫苗,一粒就能抵御三种脊髓灰质炎病毒,接种流程更简单,普及成本也更低。
1994年,我国发现最后一例本土脊髓灰质炎野病毒病例,此后再无本土新增。2000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中国消灭脊髓灰质炎,74岁的顾方舟在认证报告上郑重签名。2019年,他在北京离世,享年92岁。
顾方舟的一生,没有留下丰厚家业,却留下了一颗改变几代人命运的糖丸。最动人的地方,不只是他攻克了疫苗难题,而是在最需要有人站出来时,他先把自己的孩子放在了风险面前。亿万中国孩子后来能奔跑、能跳跃、能平安长大,背后都藏着这位科学家的担当与牺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