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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明清时期守巡两道的历史起源及其职掌与品级变化经历了哪些调整与演变? 1403

探究明清时期守巡两道的历史起源及其职掌与品级变化经历了哪些调整与演变?
1403年秋,江南细雨未歇,永乐皇帝准备南巡的风声已传到杭州城。傍晚时分,方姓盐商拦住一位刚到任的分巡道官,急急说道:“大人,可否管管私盐横行?”官员翻身下马,回了句,“盐课归我,河道归我,军务也归我,您先说说急在哪?”——短短数语,道的职能多面性已现端倪。
稍作梳理会发现,这套名为“道”的层级并非明朝独创。再往前推,元初就有提刑按察司四道,到了至元三十年扩为二十二道肃政廉访司,重在监察。到了明初,朱元璋废行中书省,另组布政、按察、都指挥“三司”,洪武十四年又设按察分司,实际是分巡道的雏形;洪武二十九年统一称“道”,分辖府州,监察与行政双肩挑。永乐年间再添“分守道”,一省六道的雏形定型。

制度设计很精巧,可落到基层却常常“打架”。守道要“守土”,巡道管“巡察”,彼此头衔不同,实务却交叉。品级更是五花八门:有的挂正三品,有的只是正五品,甚至同省内也不统一。知府正四品,遇见高品级道员得躬身避让;若道员品阶低反被知府压一头,公文往来难免暗生龃龉。成化年间,徽州就留下一段笑谈——知府推辞说“本府自有堂规”,道员拍案回敬:“堂规归你,民命归我。”两人僵在厅上,案卷积灰三月无人敢动。

矛盾愈积愈多,朝廷也察觉必须收拾局面。顺治登基后,第十八年一道军令先行——裁撤遍布各省的“道标”绿营营汛,守巡道手中那点兵权瞬间化为乌有。辅政大臣奏称:“文臣无宜督兵。”康熙初年批准,自此地方军权集中到总督、巡抚,道员只剩调度捕役的权力。
与此同时,地方治安并非没人管。朝廷另辟蹊径,给一些道员加上“整饬兵备”衔,即兵备道。这种职位通常设在甘肃、陕西、直隶等边要之地,麾下虽仍动不得满营八旗,却可调遣三五千绿营队伍,备剿盗、清粮道。地方父老暗里称他们“小巡抚”,其实权力远不及,总督只要一句批条,兵备道照样束手退让。

乾隆朝开始,皇帝明显厌倦了这些层层叠叠的头衔。十八年,先砍冗余称谓,只留下“分守道”“分巡道”“兵备道”三档;再过十年,干脆把全体道员定为正四品,知府降作从四品,层级一线分明。军政、人事、盐务、漕运、河工、水利等各领一格,专职道专干一事,守巡道仍负守土与巡察,却不再插手军权。此后,地方衙门的对接流程顺畅许多,民间甚至出现“有事找道台,没事敲知府”的说法。
有意思的是,兵备道虽属正四品,却常骑在宦海风口浪尖。嘉庆初年,安徽皖北械斗频仍,兵备道袁某接旨赴任。临行前,友人私下劝他:“兄台慎之,兵可调不可统啊。”袁某苦笑,“奉旨办事,刀架脖子也得干。”两年后,他终因擅自拨兵而遭弹劾。此事再次提醒世人——在清代,兵备道虽握兵权,但那是代管,非己物。

如果把元、明、清三代“道”制放在一条轴上看,脉络大抵如此:源自监察,渐兼行政,偶有兵权,终归正四品。中央要控地方,却又须让地方动得起来,于是给权又设限,拨兵又收权,一紧一松之间,留下无数制度折痕。守巡二字,本是一体两面:守的是疆土与仓廒,巡的是吏治与黎庶。角色越多,边界越模糊;直到乾隆时代的归并与定级,才算给这个两百多年不断膨胀的机构画上了较清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