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亮凭借高超演技逐步上位,利用阴谋手段夺取皇位,纵情享乐一生,最终却惨遭亲信杀害
1152年初春,东京宫城的御书房灯火彻夜未熄。御案上摊开的,并不是歌功颂德的章表,而是一份全新官制草案——六部制取代旧行台,行省裁撤,官员品级、俸禄、考课一并细列。草案的署名只有两个字:亮。主政者希望借这份文件告诉世人,女真贵族也能用汉族的笔墨,写出一部完全不同的金国。
改革的第一把火烧向的是利益固化的旧贵族。猛安、谋克的世袭权被削减,兵甲、马匹由中央统一点验,驸马们的田产被登记入册。有人嗟叹,有人叫好。太庙外的青石板上流传一句冷笑话:“当皇帝开始算账,亲戚先要买好棺材。”
要推行新政,先得稳住皇位。回想五年前,完颜亮还在中京装出纨绔劲。酒肆里,杯盏相碰,他假借醉态拍着堂兄的肩膀,演得像个胸无城府的游手好闲;宫宴上,他故意与乐工共舞,让金熙宗的疑心渐渐麻痹。两年暗线铺陈,一夜政变爆发,禁军抽刀,皇帝伏诛。血迹未干,他就在灯下写下登极诏书,誓言“启文治,扬武功”。
登基后,他用人有三条潜规:才干、服从、无根。于是大批寒门进士得到官职,女真旧勋却被外放。东京街坊一度出现新景:汉人官员挽着女真亲兵同游市肆,语音杂糅,市井喧闹。商税得以厘清,铁钱与银铤折耗统一,漕运重新勘测,北粮南调减少了半月行程。表面一片繁华,暗处却是血腥。
大屠杀自宫门开始蔓延。以宗干支脉为主的皇家支系被列入黑名单,赐死、流放、籍没三种结局轮番上演。完颜宗敏从容赴刑前只对守卫说了一句:“鹿走得再快,也跑不出猎场。”随后人头落地。短短三年,东京城再听不到宗室子弟夜半斗鸡行酒的喧嚣,族谱被割裂,坟茔无人扫祭。
与此同时,皇帝的情欲也在无形中侵蚀统治根基。蒲察氏母女被强纳进内院的传闻在酒楼越传越离奇。廷臣跪请约束后宫,他只抬手示意退下。几日后,禁中再添新妃,劝谏者却在外放途中暴毙。坊间议论愈烈,民心开始摇晃。
1161年夏,号称十余万人的水陆大军沿淮东下,气势如虹。兵部侍郎曾在御前提醒:“南宋久守江面,采石埠难攻。”完颜亮冷笑回应:“三日不渡江,斩随军文武。”
“陛下,此令过急。”
“急与不急,由朕自定。”
侍郎无言,只得俯首称诺。
采石江面炮火翻滚,金军连续冲击皆被宋将虞允文挡回。前锋溃退,后军迟疑,三日大限已到。按军令,督战斩首的军士带着满手血回营,却发现侧帐的密令:再败者,连坐五营。怒火在夜色里炸裂。军中低吼汇成一句:“不是我们无功,是天子无道!”
九月夜雨,扬州北岸。营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几名甲士闯进大帐,灯光晃动,刀光掠过。完颜亮起身拔剑未及开口,喉咙已涌出血声。临死前,他看见亲卫持弓却不射,眼神里只剩冷漠。大帐之外,马嘶与雨声交织,仿佛无人记得这里曾坐着金国皇帝。
皇位旋即落到堂弟完颜雍头上。东京城重新易旗,朝会记录中只留下漠然一句:“以庶人礼葬。”昔日六部章奏堆积如山,此刻无人再续。金国制度的躯壳依旧在,但那位试图以汉法塑形、却又用屠刀维护权威的皇帝,已被抛进史书的暗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