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纽约时报》报道称,特朗普拒绝了伊朗开列的条件,并向伊朗发送了一份条件更苛刻的美国新方案,内容包括不解冻伊朗任何被冻结的资产、黎巴嫩不需要实施停火,以及继续要求伊朗将浓缩铀转交给美国。这还谈个毛线,和平协议现在根本就签不了,但是特朗普又不敢重新打伊朗,所以仍然就这么耗着,不战不和。
这场美伊谈判,最难看的地方不在于双方吵得有多凶,而在于他们都知道不能轻易翻桌,却又都不肯把真正的筹码先放下来。表面上是谈和平,实际每句话后面都带着价码。
美伊之间并不是完全没谈。4月12日,双方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堡举行了罕见的高层接触。
路透社称,那是1979年以来双方最高级别接触之一,谈了超过20个小时,但最后没有达成突破。这次谈判为什么卡住?
不是因为少一两个字没谈拢,而是双方要的东西方向相反。美国要求伊朗停止所有铀浓缩,拆掉主要浓缩设施,交出高浓缩铀,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而且不能收费。
伊朗则要求永久停火、不再遭到袭击、解除主要和次级制裁、解冻全部资产,并承认其继续铀浓缩的权利。这就像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一个说“先把钥匙交出来”,另一个说“先把钱还给我”。
看起来都在谈,实际上谁先让一步,谁就可能被国内强硬派骂成退让。特朗普不能显得软,伊朗也不能显得被压服。
冻结资产是第一道门槛,4月11日,路透社援引伊朗高级消息人士称,美国同意释放伊朗在卡塔尔和其他外国银行的部分被冻结资产,但美国官员很快否认这一说法。另有伊朗消息人士提到其中有60亿美元资金。
对伊朗来说,钱不是简单的数字。多年制裁之后,经济压力已经很重,通胀、就业、民生都需要缓口气。
如果美国只要求伊朗交出筹码,却不让冻结资金松动,德黑兰很难说服国内接受协议。可对特朗普来说,解冻伊朗资产也很敏感,他过去一直批评美国前政府对伊朗“给钱换协议”,现在如果自己同意释放资金,就会被国内反对派和鹰派抓住不放。
所以他宁愿把话说硬:没有钱会交出去。第二道门槛,是高浓缩铀。
4月17日,特朗普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说,美国会和伊朗一起“慢慢”取回浓缩铀,并把它带回美国。但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随后明确否认,称伊朗浓缩铀不会转移到任何地方,转交美国从来不是伊朗选项。
这句话背后火药味很足。美国把60%丰度铀视为最危险的东西之一,因为它距离武器级90%更近。
路透社5月29日的解释也提到,丰度越高,继续提高浓度越容易;2015年伊核协议下,伊朗铀浓缩上限只有3.67%。但伊朗不愿把这张牌交出去,它一直说自己的核计划是民用性质,不是为了造核武器,无论外界信不信,对伊朗政府而言,浓缩铀已经成了谈判桌上最硬的筹码。
交给美国,就等于把最关键的保险拿掉。第三道门槛,是黎巴嫩问题。
伊朗希望任何框架都要包含黎巴嫩方向的停火,特别是以色列对真主党相关目标的军事行动。可公开报道显示,美国方案更关心霍尔木兹海峡、核材料和制裁安排,对黎巴嫩停火并不愿放在同等位置。
这就是伊朗最难接受的一点。它担心自己在核问题和航运问题上让步后,地区盟友仍然挨打,自己却失去反制空间。
美国则担心,如果把黎巴嫩、真主党、以色列安全全部塞进协议,谈判会从核问题变成整个中东大拼盘,更难收场。到5月下旬,局面没有真正变简单。
美联社5月28日报道称,美伊谈判代表达成一份暂定安排,准备把停火延长60天,并开启新的核谈判。但伊朗没有立即确认,副总统万斯也说,还不清楚特朗普是否会批准,双方仍在几个措辞问题上拉扯。
这份暂定安排的重点,先放在霍尔木兹海峡。公开消息称,伊朗不能继续对海峡通行收费,并要在30天内清除水雷;美国则逐步解除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并放松部分制裁。
可这只是给海运和油价降温,不等于核问题已经解决。更关键的是,伊朗高浓缩铀到底放哪儿、怎么处理,仍然没有定案。
美联社称,伊朗有约440.9公斤丰度达到60%的铀,特朗普不愿让中国或俄罗斯接手作为第三方保管。伊朗则没有公开承诺放弃库存。
5月21日,特朗普还在白宫对记者说,美国最终会拿到伊朗的高浓缩铀,“我们会拿到它,可能拿到后销毁”。同一天,路透社报道,伊朗方面仍强调没有达成协议,铀浓缩和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仍是主要卡点。
所以眼下的状态很别扭:枪没有完全放下,协议也没有真正签成;谈判还在走,威胁也没停。美国一边说外交仍有机会,一边保留重新打击的选项;伊朗一边说愿意谈,一边坚持核心筹码不能外流。
这不是和平协议快到了,而是双方都在找一个“不算认输”的台阶。美国想让伊朗看起来让步,伊朗想让美国看起来付出代价。
这样的谈判,短期内最可能出现的是临时安排,不是彻底和解。在我看来,美伊现在最大的矛盾,不是会不会继续坐下来谈,而是谁能把谈判结果包装成“自己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