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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里许多人记住了孙悟空成斗战胜佛,却忽略了他离开后花果山众猴的最终结局 公元

西游记里许多人记住了孙悟空成斗战胜佛,却忽略了他离开后花果山众猴的最终结局
公元贞观十七年的深秋,西安城里的书肆忽然热卖一种民间讲本,名字叫《大唐三藏取经记》。人们翻到卷首,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位腾云驾雾、手执金箍棒的孙行者。可要是把书页往后慢慢翻,又会发现一处寡言甚少触及的阴影——花果山余下的那群猴子。
花果山原不是兵营,而是一块云雾缭绕的天然乐园。石梁夹着瀑布,藤萝织成廊桥,猴子们无王无吏,蹦蹦跳跳地在林间采果喝泉,日升则动日落而息。有人说,那是天然的“桃花源”,也有人笑它是“散兵游勇聚居地”。可就在这个松散的部落里,一块仙石忽地炸裂,蹿出一只赤目金睛的猴子,他一跃跳入瀑布后台,找到了那口通天水帘。从此,规矩诞生,权杖落地,“谁敢不服?”这是孙悟空给山里同伴的第一道问话。
猴群的命运,至此拐弯。被尊为美猴王的孙悟空很快发现,人人都怕死,自己也不例外。于是,他撂下一句“等我回来”,孤身漂洋,去学长生。猴子们挥舞树枝,一路送到海边,心里却犯嘀咕:王要是走了,我们扛得住外面的打手吗?

那段空档期麻烦接踵而至。附近的独角鬼王看准时机,把花果山当成练兵场;七十二洞的杂妖也来分羹。四健将拼了命,终究只是群猴,守得住一时,守不住岁月。有人逃进深涧,有的跌落崖底,火狐、山雕甚至人类猎户都把花果山当作猎场。猴声日渐稀疏,水帘洞前留下的脚印越来越浅。
若干年后,孙悟空学成归来。那天他披着虎皮,脚踩筋斗云,一棒抡下去,独角鬼王的三角铁头盔飞到山谷。猴群振臂高呼,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往日盛景。悟空更是抄了傲来国的兵仗库,亮闪闪的钢刀长矛塞满洞府。猴子们首次排成方阵,“嘿,跟我上!”他一声吆喝,四万余只猿猴举棍呐喊。此后,花果山成为南海到东胜神州人人忌惮的“猴子王国”。

但强盛难挡权力的窥伺。天庭坐在云霄,注视这片新崛起的山头势力时,眼里已没了包容。赏一个弼马温的虚衔,孙悟空嘴上答应,心里却恨得直发痒。再往后,他要当齐天大圣,还在天宫里闹了个底朝天。玉皇怒了,调二郎神率十万天兵南下。那一战很短,掀开的却是猩红色的山火。火势顺着藤萝一路燎到山巅,老猴跌坐在烟尘里,嘶声呼喊:“王呢?”回声在岩壁间转了几圈,没人答。
此后五百年,悟空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花果山却动荡不止。冷兵器守不了热火,散兵挡不住天雷,山林化为焦炭。活下来的猴子只够勉强塞满水帘洞前方那块石台。猎户趁夜点篝火,围猎“能说话的畜牲”,猴皮成了市井里的稀罕货。猴群一路向深山退,越退越野,后背贴到悬崖,也不见援军。

后来玄奘启程西行,观音踱步到五行山前,一撮朱砂、一道金符,放出了那条被囚的猴子。悟空跃起时,抖落的是五百年尘土,还有对花果山的愧疚。可转眼师父念起紧箍咒,他只得跟着取路西天。花果山的方向,在云端渐行渐远。路上,猪八戒好奇问:“大圣,回不回去看看?”悟空捂着头环,苦笑:“先护师父成佛,再说吧。”一句话,埋了又一个十四年。
取经队伍终于凯旋时,大雷音寺钟声震天,金身佛号加身。此刻的孙悟空,已是斗战胜佛,他俯瞰的是三界,却看不见花果山剩下多少同伴。一批批新猴在焦黑的石缝里出生,很快又被抓走换成铜钱;老猴子们守着断崖茅草,回忆昔年的水声,却只听见耳边风穿洞箫般呜咽。
值得一提的是,唐朝和尚法名光耀千秋,可猴群的名字消散在山风。那些残翼的老猿、失去尾巴的小猴,成了传奇里的一行省略号。史书、佛经、说唱,都在赞颂斗战胜佛的护法大功,少有人提他遗落在故山的臣民。

“他回来吗?”一只灰毛老猴曾这么问过。“回来又怎样?”旁边的小猴耸耸肩,“我们还剩几个?”短短一句对话,像夜雨点进焦土,没溅起多少涟漪。
如果把目光从金碧辉煌的灵山挪开,往东南望去,残破的花果山依旧在云雾间兀立。权力转换、神魔博弈、个人成神,这些史诗篇章之外,留下的是无法修复的生态窟窿和群体断层。猴王的光环耀眼,掩不住山林里的沉默。时间走到今天,花果山是否还有余音?无人能答,孙悟空也给不出回复,毕竟他早已在莲台上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