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做了皇帝，再赏也不迟！”
赵光义把这句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甩在了侄子赵德昭的脸上。
赵德昭手脚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刚刚只是替打了胜仗、却迟迟拿不到赏钱的士兵们求个情。
就这一句。
叔叔的眼神像刀子，周围大臣的目光像针，扎得他喘不过气。
他退下朝堂，回到家，关上房门。他想起了死得不明不白的老爹赵匡胤，想起了叔叔是怎么坐上龙椅的，又想起了刚刚朝堂上那句诛心的话。
他从架子上，抽出了一把刀。
这一年，他二十九岁。
赵光义听到消息，冲过去抱着侄子的尸体嚎啕大哭，捶着胸口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哭完，转身，他知道，最大的那个钉子，终于拔掉了。
赵匡安一条棍棒打下的大宋江山，本来以为能稳稳当当传给儿子。
他有四个儿子。
老大赵德秀，老三赵德林，史书上一笔带过：早夭。连哪年生的、哪年死的，都模糊不清。在皇家，死得这么“干净”，本身就不干净。
他死得最蹊跷，史称“烛影斧声”。大雪天，他把弟弟赵光义叫进宫喝酒，屏退了所有人。外面的人只看到窗户上人影晃动，听到玉斧戳地的声音。
第二天，新皇帝就不是他儿子，而是他弟弟赵光义。
本该继位的老二赵德昭，那年二十五岁，眼睁睁看着皇位从自己面前溜走，落到了叔叔手里。
他忍了。
叔叔当了皇帝，给他封官，他接着。每天上朝站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活着，就是一根刺。一根扎在赵光义心里的刺。
四年后，机会来了。赵光义御驾亲征，被辽军打得屁滚尿流，腿上中了一箭，坐着驴车仓皇逃命，部队都找不到他人。
前线不能没主心骨，有将军提议：“要不，先立太祖的儿子赵德昭？”
话音未落，赵光义回来了。
他听说了这事，一言不发，但账已经记在了本子上。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赵德昭替将士讨赏，被他一句话堵死，逼得回家自刎。
赵德昭死了，还剩一个。
老四，赵德芳。
那一年，赵德芳才二十三岁。他看着二哥的尸体被抬出来，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果然，两年后，赵德芳“突然病逝”。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无病无灾，说没就没了。史书上又是干巴巴三个字：病死的。
赵光义又去哭了一场，把兄弟四个的后事，都办得风风光光。
赵匡胤的血脉，就这么断了。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他们在戏文里，把冤死的赵德芳，编成了手持金锏、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八贤王”。
戏里他有多威风，现实里，他就死得有多憋屈。
说到底，这盘棋，从赵匡胤自己活着的时候就下错了。他防着天下人，却没防住枕边人。他给了柴家孤儿寡母一块保命铁券，以为自己够仁义。
可轮到自己儿子的时候，连张草席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