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旅游遇到四十多岁的女人,她说:处着玩可以,结婚不行。
前两年利用工作空闲时间到丽江散心,本来是想摆脱每天重复的工作压力,逛一逛古城街道,吹吹玉龙雪山带来的晚风,没想到在四方街上遇见了这位饱经生活磨砺的大姐,这段萍水相逢的缘分,之后几年一直留在我的心里,每次翻看旧物,心里都会感到温暖和酸楚。
我们在四方街上的一家清吧里认识的。点了一壶38元的普洱茶,另外还点了一瓶风花雪月。她的指甲很短,右手虎口处有一块茧子,应该是长时间握着东西造成的。聊开之后才知道,她是和厂里的姐妹们拼团过来的,六天五夜,团费1999元,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出省。平时每天都在流水线上工作,省吃俭用积攒了很多钱,才敢给自己安排一次短途旅行,难得从繁琐辛苦的生活中抽身出来。
我是离过婚的她的第二句话就是这么来的,就像点菜一样自然。前夫赌博成瘾,内外共欠下27万元债务,抛弃妻女二人而去,善良的她不愿让年幼的女儿背上骂名,咬紧牙关承担起所有的债务。之后整整四年三个月的时间,她一个人做了三份工作来养活自己:白天在电子厂用焊枪焊接元器件,早上赶往早餐铺揉面和面,深夜回到家还要帮网店打包货物,起早贪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完整的休息日,硬是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地偿还了巨额债务。在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她没有争夺任何财产,但是坚决要把亲生的女儿带走。
现在的女儿已经16岁了,在学校住宿,每个月回家一次她说,“我的工资卡每个月15号会有6230元的收入,留出2300元给孩子存起来,其余的钱用来交房租、水电费,勉强可以维持生活。”结婚。账算不过来身上背着养育孩子、偿还债务的重担,过去的苦日子历历在目,所以她再也不会轻易踏入婚姻了,直接说结伴游玩可以,谈婚论嫁绝对不可能。
那天晚上我们一直走在石板路上。她把手机里女儿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照片都给我看,从婴儿时期到现在,女儿的成长过程全部都在照片里,最后一张是女儿最近一次考试的成绩单,排在全班第五名。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大概十来秒钟之后,才把手机关掉,并且小声地说了一句,“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
之后几天里,我们像一般的游客一样游览古城、攀登雪山。她会站在纪念品店前很久,抚摸着标价为80元的披肩,反复摩挲着布料之后又默默地放下了,舍不得为自己的东西多花一分钱。吃腊排骨火锅的时候,她会把肥瘦适中的肉夹到我的碗里,而自己则只挑锅里的便宜的土豆和青菜,处处体谅人却不肯占别人一点便宜。
旅途的最后一晚,她来到我的房间给我送了一盒鲜花饼。在路上的时候吃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叫住她之后,把事先买好的披肩递给她。标签被我撕掉了,只留下一句话:“30元,不值钱。”没有推辞,拿着披肩的手指关节都变白了。明天早上七点钟我要坐飞机去机场,所以不用送了
凌晨五点的时候,我被手机震动声给吵醒了。是她给我的300元。备注为:披肩钱、那天晚上喝的酒。退回之后,她又转回来了。第三条,不要让别人觉得你欠了人情。经过多次拒绝都没有结果之后,我只好接受这份钱。6点20分的时候,我在客栈二楼的窗户外面看到她以及另外三个姐妹把行李箱搬进了巷子拐角。她没有回头。
回程的飞机上,我把鲜花饼打开来,发现里面有一个皱巴巴的红色平安符,背面用圆珠笔写上了一句话:“给我女儿的,她明年高考。”你先留着,等你考上大学之后,替我给女儿寄去。地址写在饼盒里面我打开盒子里面的盖子,里面果然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的是皖南村镇地址,并且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没有考上的话,就把这张纸条丢掉。”不要告诉她看出来平安符常年揣在贴身口袋里,布料都起毛了,金字也褪色了,陪伴着她熬过了无数个熬夜打工的夜晚。
我没有马上去找她的女儿,按照她的吩咐,在之后的三年里,每逢清明都会按时把一千六百元的助学金寄到指定地址,并且在上面只写上“助学金”三个字。
第四年春天的时候,陌生人的短信突然就来了:谢谢您。我考上了师范大学。妈妈去年夏天就去世了,死于胃癌。她说早知道的话就不会把这27万还给对方了,应该留着治病用的。最近一段时间,她经常望着一条披肩出神。祝你身体健康附带的照片中,姑娘穿着学士服笑得十分灿烂,脖子上挂着的就是那枚老式平安符。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丽江返程登机牌,上面的航班号和日期都记得很清楚。一生的辛劳、默默的恩惠,从来都不可以用金钱来计算和衡量。
各位网友,假如遇到这样一位背着家庭生活压力的单身母亲,你会像电影中的主人公那样默默履行诺言,还是会接受平安符之后就不再联系呢?
(真人旅行故事改编)
人间温情 丽江往事 单亲妈妈 温暖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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