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瓦兹的《心安》建立在“理得”之上————也许探讨“创造性道德”会陷入一种悖论。因为“道德”源自另一个词，本义指习俗、惯例和以准则监督生活。但道德这个词也演化为意指人类关系中爱的作用，在这层意义上，我们可谈论一种有创造性的道德。圣奥古斯丁将之描述为：“爱，而后依愿而行。”但问题总归是，要怎么去爱那些你不喜欢的东西。

……在需要创造性行动的地方，探讨该做或不该做什么才能抵达正义和善，实乃离题万里。一方面，一个单一且诚挚的心智，不会对行善感兴趣，如果善只是为了在与人相处时不辜负某种准则的话。另一方面，这样的心智也不会对自由的存在感兴趣，如果自由只是为了拿出倔强的行动去自证独立性的话。这种心智的兴趣不在其自身，而在于其觉察到的人与人之间的诸多问题，这才是其“自身”。它不是依照准则，而是依照那一刻的实际处境去行动，这样的心智所能祝福他人的“好”，并不是安全感，而是大写的自由。

真正的非人化，莫过于以道德为基础建立人类的关系。当一个人只为显得有善心而给予别人面包，只为显得忠贞而与女人同居，只为显得毫无偏见而与黑人同餐，只为显得平和而拒绝杀戮，那这个人实际上冷酷无情。他的眼中实际上没有别人。稍许没那么冰冷的是从怜惜中迸发的仁爱，这种心态只因看不得别人受苦的样子才去解除苦难。

……然而并没有什么配方能确保产生诚挚而温暖的爱。这种爱无法复制。你没法说服自己去依爱而行，或通过多愁善感去唤醒爱，哪怕是庄严地投身于服务人类也不行。每个人都有爱，但只有在人们试过爱自己，说服自己这样的爱不可求得，并从中备受挫败后，爱才会现身。这种说服并不是通过诘难，不是通过憎恨自己，也不是通过给自爱这件事加上全宇宙的骂名。这种说服来自觉察到人没有一个可以去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