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命了，

我感觉，我和我老公这辈子，不会有大出息了，我俩已经40岁了，人到中年，现在还有房贷车贷，还有负债，想翻身太不容易了。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忽然想起二十岁出头那会儿，我们俩在城中村租着十平米的隔断间，他跟我说等攒够首付就在三环买套房。那时候他跑销售天天喝酒到凌晨，我在超市做理货员搬货搬得手腕肿，可心里总烧着一团火。现在呢？上个月他公司裁员名单上有他，我所在的连锁超市关了三家门店，我刚被通知调去更远的分店，通勤时间多了两小时。

昨天去银行查征信，信贷经理指着屏幕上的数字直皱眉。房贷还剩七十八万，车贷还有三年还清，信用卡账单像滚雪球似的越堆越高。我们算过账，就算不吃不喝，光还债就得熬到退休。前阵子听说老家的发小靠拆迁分了三套房，我盯着手机里的朋友圈照片看了半小时，突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

上周孩子学校开家长会，老师单独找我谈话。说孩子最近总盯着同学的智能手表看，问家里能不能买。我攥着衣角点头，回家路上却绕道去了二手市场。那块九成新的儿童手表要八百块，相当于我三天工资。最后还是没舍得买，孩子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偷偷抹眼泪，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其实最难受的不是穷，是那种眼睁睁看着希望一点点熄灭的感觉。去年我提议把车卖了换辆二手车，他死活不同意，说男人没辆车就像战士没了枪。结果上个月车在高速上抛锚，拖车费花掉两千多。现在那辆车停在小区地库，像头困兽似的喘着气。

前几天刷到短视频，说四十岁是人生的分水岭。底下评论都在晒年终奖、晒升职、晒环球旅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茶几上堆积的药盒——他有脂肪肝，我有甲状腺结节，都是这些年熬夜加班落下的病根。医生说我俩得定期体检，可上次去医院挂号，光检查费就花了半个月菜钱。

昨天整理旧物翻出结婚时的录像带，画面里他穿着借来的西装，我披着廉价的婚纱，我们在亲戚的起哄声中交换戒指。那时候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再难的日子也能熬出头。现在才明白，有些坎儿不是靠咬牙就能跨过去的。房贷利率涨了又涨，物价像坐了火箭，我们就像两只被困在磨盘里的蚂蚁，拼命跑却总是在原地打转。

前天路过中介门店，橱窗里贴着"急售"的房源广告。我盯着那些价格标签看了很久，突然想起刚结婚时我们去看房，销售说这地段五年内能翻倍。现在五年过去了，房价没涨反跌，我们的首付却亏掉大半。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喝了半瓶白酒，醉醺醺地说要是当初听我的把钱存定期就好了。

其实我也想过离婚，说不定单过了能轻松点。可每次看他半夜还在改简历，看到他把降压药混在维生素里吃，那些念头就又缩回去了。我们这代人啊，就像被绑在同一个战车上的士兵，退一步是悬崖，进一步是硝烟，只能在夹缝里勉强喘息。昨天给孩子交完兴趣班费用，银行卡余额只剩两位数，他蹲在门口抽烟，烟雾缭绕里我看不清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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