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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的地主到底能不能顿顿白面馒头?真相扎心了。 影视剧里的地主老财,桌上总摆一

大清的地主到底能不能顿顿白面馒头?真相扎心了。

影视剧里的地主老财,桌上总摆一笼冒着热气的白馒头,又白又胖,咬一口能噎死人,很多人就此认定,大清的地主天天这么吃,顿顿白面,吃到反胃。

可真翻账本,一个江南的大地主,家里可能压根见不着一个馒头。

一个北方的小地主,白馒头也未必敢顿顿端上桌,这事,比你想的拧巴多了。

先说一个被忽略的常识,馒头是北方面食,南方人的主食是米,明朝宋应星记天下吃饭这件事,稻占了七成,麦和黍、稷加一块儿才三成。

江南那些真正有钱的地主,餐桌上摆的是白米饭、鱼鲜、时令菜,谁会去蒸一笼馒头当饭吃。

所以问江南地主能不能顿顿白面馒头,跟问他能不能顿顿吃自己不爱吃的东西,有啥区别?把半个中国排除掉,剩下北方,才是馒头的地盘。

问题来了,白面,跟麦子根本不是一回事。

一粒麦子磨开,里头胚乳占八成多,最外头裹着一层麸皮,一成出头,要让面变白,就得把这层麸皮筛干净,石磨一遍遍碾,箩一遍遍筛,《天工开物》里写磨麦四个字,几番入罗,勤磨不厌重复,磨得越白,出的面越少,费的工越大,当糠扔掉的也越多。

寻常人家吃的,是带着麸子的黑面、二面,颜色发暗,咽下去拉嗓子。

那种雪白的细面,等于把一成多的粮食当麸糠扔了,拿损耗换来的,这就引出北方的真问题,白馒头的门槛,卡在愿不愿意这么糟蹋粮食上。

地里打下来的麦子,磨成黑面能多撑些日子,磨成雪白细面,相当于自己抡刀把口粮砍掉一截,家里有粮的人,未必有这份糟蹋的胆量。

那地主总该糟蹋得起吧?这就得看“地主”这俩字,到底多大块头。

很多人脑子里的地主,是良田千亩、奴仆成群那种,真实的清代乡下,多数挂着地主名号的,是村里有几十亩地、雇一两个短工、农忙自己也下地的人家。

章谦存记江南佃户,能种二十亩算上户,十二三亩算中户,四五亩就是下户。

薛福保说佃十五亩就算上等农户,日子已经宽裕,一个自家百来亩地的小地主,跟一个租种十几亩的上等佃农,饭桌上的差距,没你想的那么悬。

真正的大地主当然顿顿白馒头管够,问题是大地主在地主里头是极少数。

村口那种小门小户的地主,白面馒头能吃,逢年过节吃,家里来客吃,农忙犒劳长工吃,要顿顿吃,一年到头不断,那是另一笔账。

这笔账难就难在,卡住地主的往往不是钱,是会过日子的规矩。

粮食在那年头不光是嘴里的吃食,是要交的租子,是压箱底的本钱,是一家老小的命根子,把最好的麦子天天磨成最白的面蒸馒头,在持家的人眼里,跟败家差不多。

省着吃、掺着吃、粗细搭着吃,是几代人刻进骨头里的。

能天天吃白馒头偏要省着吃,这种拧巴,今天的人不太好懂,你顿顿白米饭还嫌单调呢,何况人家手里那点白面,是真金白银的粮食损耗换出来的。

数字也戳破了北方的那点浪漫想象。

郭松义统计嘉庆十七年各省人均存粮,江苏八百九十九斤,湖南九百八十三斤,湖北、江西都过了九百斤,再看北方,山东六百八十八斤,河南六百二十五斤,安徽六百一十四斤。

馒头的老家,人均粮食反倒比江南低了一大截。

那幅顿顿白面的画面,偏偏挂在全国存粮最紧的几个地界上,你说邪门不邪门?

这么一层层扒下来,所谓顿顿白面馒头的地主,真实人数被压得很薄,得在北方,得有相当规模的地,得舍得那点出粉的损耗,还得不被会过日子那套规矩拦住。

四样凑齐,剩下的没几家。

多数地主嘴里的,是黑面、杂面、白面轮着来,白馒头是好年景、好日子的记号,平常日子的底色,多半还是粗的细的掺着糊弄过去。

那一笼蒸得雪白的馒头,在很多人家一年里也就出现那么几回。

出锅那天,灶房的热气糊了满屋,香味飘出院子老远,小孩搬个凳子守在锅边,盯着锅盖,等掀开的那一下,热气扑了一脸,他不会去琢磨这馒头到底算富,还是算一年省到头才舍得的那点奢侈。

他只顾数,这一笼,有几个是自己的。

参考信息出处
郭松义《明清时期的粮食生产与农民生活水平》及其对嘉庆十七年各省人均粮食占有量的统计(相关数据见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及澎湃新闻“湃客”整理的明清江南农民生活水平研究)。
〔明〕宋应星《天工开物》关于“稻居什七”及磨麦“几番入罗,勤磨不厌重复”的记载。
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网站刊载的清代南北耕作制度与粮食生产相关研究文章(iqh.ruc.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