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财神算了一辈子账，最后算错了两件事。第一件，他以为自己能把钱攥到海枯石烂。第二件，他以为自家人再怎么折腾，总比外人亲。

结果呢？他前脚刚咽气，后脚美国税务局就扑上来了。

孔祥熙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当官，是搂钱。当年杜鲁门在台上拍桌子骂街，说送给蒋介石的几十亿美金里，至少七个多亿让孔宋两家揣兜里了。这话不冤枉他。抗战那会儿，他一个人坐在财政部长那把椅子上，外汇、美援、国债，哪条道不走他手里过？别人打仗往里搭钱，他打仗往外出钱——出的是国库，进的是家库。有人替他算过一笔，光抗战那几年，他家族弄到手的钱少说也是按十亿美金打底。

可惜这位财神爷只学会了挣钱，没学会守钱。更没学会的是，他那四个宝贝儿女，没一个顶用的。

大闺女嫁了两回，愣是没生下一儿半女。大儿子更绝，放着满上海滩的名门闺秀不要，非要娶个比自己大快二十岁的二婚女人，自断香火。二闺女一辈子穿男装，比老爷们还爷们，终身未嫁。就剩个小儿子总算开窍，娶了个好莱坞洋妞，生了个混血小子。黄头发蓝眼睛，连句中国话都不会说。这哪是孔夫子的后人？分明就是个美国洋鬼子。

孔祥熙咽气那年把财产全部封进信托，指着这个混血孙子成年后继承。他以为立个字据就万事大吉了，做梦都没想到，真正吃他绝户的，不是外人，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税务局。

联邦调查局和国税局早就盯着他们家了。一上来先冻结花旗、大通上亿的账户，然后甩出一句话：你证明不了这钱是干净的，那就是脏的。孔家人哪拿得出证明？那些金银美钞本来就是从中国黑着运出来的，连账本都是中文手写的。结果呢？低价甩了曼哈顿好几处大楼，才勉强补上第一轮税款。那一刀下去就砍掉了一亿多美金。

这还不算完。孔祥熙死后要算遗产税，税率一度逼近八成。为了凑这笔钱，纽约核心地段的商业地产被逼着贱卖，连市价六成都卖不到。美国人这一刀一刀割得那叫一个干净，跨代传一次割一刀，传一次割一刀。孔家人老老实实捐了慈善基金会想避税？没门。法律规定每年必须捐出总资产的百分之五，二十年下来，连本带利全折腾光。

到了1997年，孔家第二代最后一个男人也走了。那个叫孔德基的混血孙子终于拿到钥匙打开金库一看——哪还有什么万亿家产？被美国法律连吃带拿，剩下来的那点，也就是个数亿身家的普通富豪罢了。他倒是会想得开，记者问他去不去中国看看祖宅，他说他更愿意去冲浪。

后来他还是去了一趟山西太谷。站在那口老井旁边，没拍照没说话，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孔祥熙当年费尽心机把金山搬过太平洋，以为自己赢了。结果他那点家底，压根不是被子孙败光的，是被大洋彼岸一部冷冰冰的税法给“合法吃绝户”了。他一生算计，到头来连钱留给谁都没得选——只能是那个他看不上眼的洋鬼子孙子。

最讽刺的不是这个。最讽刺的是，就算那口井还在，那个混血孙子也看不懂井边石碑上刻着的那些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