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与国力:苏轼变法论辩中的盲点
苏轼被广泛地赞扬与崇拜,其豁达的性格与精彩的诗词歌赋为现代人所推崇,成为治愈现代人的榜样。但是,当你细读苏轼的政治思想与抱负,看看他的二十五篇制科策论的文章和反对王安石变法向皇帝的奏议后,苏轼的人生遭遇可能就是正常或是必然的。
在反对王安石变法的万言奏议中,苏轼曾写下这样一段关键的话:
“夫国家之所以存亡者,在道德之浅深,不在乎强与弱;历数之所以长短者,在风俗之厚薄,不在乎富与贫。”
意思是:国家能否存续,取决于道德文化的深浅,而非国力的强弱;王朝统治的长短,取决于风俗的厚薄,而非财富的多寡。
这番话极具儒家气韵,听来仿佛圣人之言,在当时的文化语境中,一时之间确实令人难以置喙。然而细加推敲,便会发现这种论断过于武断,既不符合大国政治的复杂逻辑,也流于幼稚的教条。若只强调精神与道德的力量,却忽视科技、财富、生产力与军事实力,一个民族或国家又怎能在强敌环伺的环境下生存?
须知,孔孟之道诞生的年代,中原周边从未出现过像辽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当时的夷狄部落松散而弱小,难以对周王朝构成致命威胁。而到了北宋,时代格局已全然不同,苏轼却仍以旧时代的道德话语应对现实危机,其局限性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