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看戏,突然一个戏子说:"我这个假皇帝还有座儿,瞧那个真皇帝,只能站着。"百官一听,惊掉了下巴,慈禧却红着脸,"赏!"
那一瞬,戏台上的锣鼓声断了,台下王公大臣们大气不敢出。光绪皇帝低头站在一旁,鼻尖微微发酸。刘赶三站在台上,手里还捏着那把破扇子。
他心里清楚,这句话不是随口胡说,而是戳中了光绪名义亲政的九年里那个谁也不敢提的制度。
说起来,1889年光绪大婚后,名义上"亲政",实则所有重要奏章仍须先送颐和园,批红前必经慈禧过目。宁寿宫听戏时站着侍立,本就是这套"训政"规矩的日常呈现。
慈禧最终叫人抬来椅子,不光是给刘赶三面子,更像是在众人面前承认了这个她自己布下的局。
讲真的,刘赶三从不乱来。他早年学老生,眼见程长庚、谭鑫培等人把老生行当挤满,便改行丑角。他把天津的"卫嘴子"功夫同北京丑角的即兴本事糅在一起,一天赶三班戏,练就了看人下菜碟的本事。
演《十八扯》那日,他算准慈禧在满朝文武面前断然不会因一句戏词真的发作,也算准满朝文武都不敢接话。
甲午战败的消息传进京城那年,李经方替父在烟台日本军舰上完成《马关条约》换约,背上的"卖国"骂名比李鸿章还重。
湖广会馆那场堂会,刘赶三牵着墨玉驴上台,对着不肯动弹的驴子抡起皮鞭大喊:"你这没良心的!惹恼了老娘,我也扒了你的黄马褂,拔了你的三眼花翎!"李家兄弟脸色煞白,散场后几十名家丁把刘赶三围在门外。
谁能想到,七十多岁的老人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回家两天便去了。那头墨玉驴却趴在灵柩前长嘶,绝食而死。
朱家溍在《故宫退食录》里记过,慈禧曾破例准许墨玉入宁寿宫,还赏了四两银子——紫禁城里,一品大员进门都要步行,一头驴却能领赏。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刘赶三把这句话做成了梨园里的活计。他死后,沈蓉圃画的《同光十三绝》里,唯一带着道具入画的就是他和那头小驴。
一个戏子,能算准皇太后、算准王公、算准满场百官,却唯独算不准历史会不会记住他——而历史,偏偏就记住了,你说这算不算他赢了?
文章来源:朱家溍《故宫退食录》、《清史稿·邦交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