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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有个红人,叫主父偃。他临死前,被判了个灭族,他没求饶,反而对着传旨的人说:

汉武帝有个红人,叫主父偃。他临死前,被判了个灭族,他没求饶,反而对着传旨的人说:“大丈夫生当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长安城外的刑场上,主父偃被处死,全族一块儿绑了。

汉武帝身边最红的那个人,红了还不到两年,说完就完。生前门客上千,死后尸首晾在那儿,满朝文武没一个敢沾。

最后是个叫孔车的小官,把他收殓下葬。

一个成天把"死即五鼎烹"挂嘴边的人,临了真就被烹了。这话他早说过。你说,是嘴欠,还是早算准了自己这条路的尽头?

主父偃,临淄人,年轻时学纵横术,就是苏秦张仪那一套游说帝王的本事。

学是学了,命却不济。游学四十多年,燕国赵国中山国挨个跑遍,没一个君主拿正眼瞧他。穷到亲爹娘不认这个儿子,兄弟不收留,连一块儿混的宾客都嫌弃。

四十多年,把一个读书人的脸面磨得干干净净,那是种什么滋味?

走投无路,押上最后一注,直接给汉武帝上书。早上递进去,傍晚就被召见。武帝聊完只恨见得太晚,一年之内连升四级,做到中大夫。

寒了半辈子的人,忽然被火烤着,就是这感觉。

给武帝出的主意里,最狠的一条叫推恩令。诸侯王的封地,原先只传嫡长子,他改成由王的所有儿子分。一代分一代,大国越切越小,朝廷不动一兵一卒,诸侯自己散了架。

汉家削藩几十年没办成的事,一道令子破了局。这样的人,武帝能不爱?

红到这份上,大臣们怕他那张嘴,怕在皇帝跟前被嘀咕一句。怕,就送钱。送来的金子累计上千。有人劝他收敛点,说你太横了。

他回的那段话,是一辈子的底牌。

束发游学四十多年,混到爹娘不认、兄弟不收、宾客嫌弃,穷了这么久;大丈夫活着不能列五鼎而食,死了被五鼎烹也认了;日暮途远,所以倒着来,急着来。

读到这儿你大概懂了。他没糊涂,清醒得吓人。

后半截命要抢回前半截那四十年,明知这么干危险,照干。一个人跟时间赌命,赌注是自己脑袋。

接下来的事,按他的节奏走。燕王刘定国,跟父亲的姬妾通奸,抢弟弟的老婆,还杀人灭口。主父偃把这桩丑事捅大,公卿会议一开,燕王自杀。

轮到齐王。主父偃本想把女儿嫁进齐王家,被齐王的母亲挡了,转头就拿齐王和姐姐乱伦的事下手,做了齐相去查。

齐王年轻,吓破了胆,怕落得跟燕王一个下场,喝药自尽。

齐王一死,麻烦来了。齐国断了继承人,封地收归朝廷,变成郡。武帝想要这块地,不想背上逼死同宗的名声。这笔账,总得有人认。

赵王早就看着发慌。燕王齐王接连出事,下一个保不齐轮到自己。

赵王抢先告状,说主父偃借分封受了诸侯的金。武帝本就为齐王的死窝着火,顺势把人下了狱。主父偃认受贿,不认逼死齐王。说到底武帝心里还想留他一条命。

这时候公孙弘开口了。

齐王自杀,断了后,封国废成郡并入朝廷,主父偃是首恶,不杀他,没法跟天下交代。

话说到这份上,谁还敢保?武帝不杀主父偃,就成了贪图齐地、包庇宠臣、坑害宗室。一顶帽子扣下来,皇帝也得躲。判了,族诛。

回头看这一局,主父偃哪里是被一个公孙弘害死的。

这些年替武帝削藩、揭诸侯的短,手里那把刀替皇帝砍了多少人。刀砍完了,皇帝要的地到了手,沾血的刀总得找个去处。他把自己活成了最趁手的替罪羊,连辩解都显得多余。

你说他冤不冤?冤。可这局棋,他自己也落过子。

那句"死即五鼎烹",当年说出口是赌咒,是豪言。几年后刑场上一兑现,半个字不差。五鼎食吃到了,中大夫、齐相,风光得很。

五鼎烹也领了。一笔买卖,本利两清。

主父偃风光的时候,登门的宾客论千。族灭那天,尸首摆着,旧日那上千张笑脸一个没来。只有孔车,把他葬了。武帝后来听说,说孔车是个厚道人。

临淄老家那点穷日子,四十年没人问。等真出了名,迎他的人排到千里之外。再后来,连收尸的只剩一个。一个人值多少,到底谁说了算?

参考信源:
司马迁《史记·卷一百一十二·平津侯主父列传》,主父偃自陈"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及公孙弘"非诛偃无以谢天下"、孔车收葬等记载均出于此。
班固《汉书·卷六十四上·主父偃传》,记主父偃受诸侯金、齐王自杀、武帝"欲勿诛"而终族诛一案。
司马光《资治通鉴·汉纪》,对推恩令的推行与主父偃案前后经过有系统梳理,可作交叉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