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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刚进北京那会儿,满语是硬性规定,公文奏折必须用,可实际干活的官儿,连满文奏折

清朝刚进北京那会儿,满语是硬性规定,公文奏折必须用,可实际干活的官儿,连满文奏折都写不利索。

顺治年间的北京城,衙门里最忙的一拨人连正经官品都排不上。

满人进了关,坐稳龙椅,定下的规矩里满文为尊,机要奏报走满文。麻烦在朝堂上分着两拨人。满洲大员看不懂底下递上来的汉文呈子,汉官也认不得发下来的满文谕令。

两边干瞪眼,全靠夹在中间的一层人翻来译去,把这台刚搭起来的国家机器撑着转。这层人,史书懒得记名字。

先得把一个常听见的说法掰正。

很多人以为大清一入关就满文一统天下,公文奏折非满文不可。真翻档案,没这回事。明朝那套题本、奏本,清朝照单接了过来,底层跑的大半是汉文。

内阁大学士给皇帝拟票签,满汉两种字一块儿写上去呈览。

满文真正说了算的地方,在那些不便外传的机要、军务、八旗、宗室、边疆事务里头,越往清初越扎眼。

所以入关头几十年,真正卡脖子的地方在别处。

两套文字根本对不上话。满洲亲贵大半不通汉文,汉官又两眼一抹黑看不懂满文。

朝廷的解法,是往各部院塞进一种官,叫启心郎。满洲堂官和汉人属员中间坐着这么个人,一边把话翻过来译过去,一边盯着汉官别玩花样。

翻译带监工,一岗两用。这差事撑了很多年,顺治十五年才把各部院的裁掉,宗人府里的一直留到康熙十二年。

各地将军衙门、各部院还另设通事,专管口头传译。

康熙十年,朝廷一句话把通事都裁了,理由写得明白,满洲官员都已经通汉语了,用不着了。

你品品这个理由。能撤掉这层翻译,靠的是满洲官员把汉话学顺了。汉人那头,满文照旧没几个人会。语言这股劲,打进城那天起就往汉文这边倒。

真把这台机器盘活的,是另一拨更不起眼的人,笔帖式。

这名字本身就是满语,意思就是办文书的、抄写的。各衙门里译满译汉、誊抄缮写的活,全压在这些七品八品的小吏身上。品级低,可这是旗人子弟挤进官场最快的一条道。

乾隆朝那个长龄,从工部笔帖式起步,一路做到陕甘总督、伊犁将军、文华殿大学士、军机大臣。一个抄写匠的位子,能熬成封疆大吏。

回头看那句标题,真正天天跟满文死磕、把奏折翻来译去的,恰恰是这群没名没姓的笔帖式。坐高位的满洲大员,反倒一年比一年生疏。

康熙心里门儿清。康熙四十三年,陕西巡抚鄂海上了个满文请安折,康熙提笔批回去,话说得实在,往后你亲手写,字写得难看、有错也不打紧,别让旁人知道就行。

皇帝都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可见底下满文的水准是个什么光景。

当皇帝的能体谅,办差的可遭不住。雍正三年,吏部把一件难处摆上台面,各省命案盗案的题奏、刑部的咨文全是汉字,满洲司官要是不识汉文,下头的猾吏一糊弄,案子就办砸了。

于是改了规矩,刑部满洲司官的缺,专挑通汉文的人补。

看出门道没有?朝廷一边喊着满文是根本,一边为了把事办成,专挑会汉文的满人用。

丢人现眼的事也有。雍正九年,旗人艾深选上知县,皇帝引见,当面问对,竟然憋不出满语。再往前,康熙朝的兵部侍郎虔礼宝,祖上就因为没法用满语奏对,被剔出满洲、改入汉军。

规矩立在那儿,栽跟头的人一茬接一茬。

到乾隆手里,这事被当成大病来治。国语骑射,反复念叨,谕旨一道接一道,旗人聚谈得说满语,上奏问对得用满文,满语不好连父兄一块儿连坐挨罚。

盛京将军琳宁,奏折用了汉文,被乾隆劈头一顿痛斥。

话说得越狠,越说明底下早就不这么干了。

最实诚的一笔,是乾隆末年朝廷自己松的口。那会儿连请了幕僚专门代写满文的封疆大吏,都已经凑不出一份像样的满文奏章,当面用满语奏对更是没影。

朝廷只好把旗人官员专用满文的死规矩放了,准许用汉字缮写,给的理由是这么写,话才说得清楚。

从入关到这一步,满打满算一百来年。

当年靠翻译官撑着两边对话,到头来轮到皇帝亲自下旨,用回汉字把话说明白。

如今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里,汉文档案存了八百多万件,满文的两百来万。当年衙门里那些没名没姓、把满文翻来译去的笔帖式,写下的字大半就压在这两百万里头。

一道写在纸面上的硬规矩,跟底下人嘴里手里真说真写的,到底能差出多远?这一百多年的账,就摆在这两摞档案的厚薄里。

参考信源:
人民网《清代奏折:弥足珍贵的古文书》(2013年),康熙朱批鄂海满文请安折及奏折制度的演变。
澎湃新闻·私家历史《国语骑射:大清皇帝维护本民族传统文化的努力为何最终失败?》(2021年),乾隆末年旗人官员满文奏对能力衰退及放宽用汉字缮写的相关记载。
光明网《清代“翻译科举”的取士、初仕与仕途》(2024年),笔帖式、翻译科举出身与长龄等人的仕途升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