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本周的处境看，Meta 真可以说是美国钉钉了 ……

今天『连线』和『The Information』两家头部科技媒体，罕见连发三篇稿件，全部直指本周 Meta 围绕 AI 所发生的混乱状况。

直接导火索是本周在 Meta 一场内部直播会议上，有员工突然打断发言并连爆粗口，大骂自己“在给公司当狗”。

随后，该名员工要求会议负责人给某位 Meta AI 高管传话，“告诉他，他就是个混蛋”。

当时一名主讲人单手捂住了脸。两名会议负责人在要求全员静音后，继续进行技术演示。不过，员工们已经无心再听，纷纷在直播评论区开始讨论这个劲爆的八卦。

只能说，当 Meta Applied AI 团队成立时，这个矛盾就迟早要爆发。

该团队成立于今年 3 月，旨在为 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 的 AI 研究员提供支持。

Meta 将约 6500 名工程师和产品经理重组进这个新部门，被抽调到 Applied AI 的工程师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服从安排，要么卷铺盖走人。

在向来优待技术人才的硅谷，这种强制调岗极为罕见，也让 Applied AI 的一些成员自嘲是“被抓来的壮丁”。

强制调岗也就算了，这些员工发现自己的新工作变成了：训练模型。

实际上就是编写一些代码题，并不断给予反馈，用更高质量的数据来优化公司的模型和 Agent，非常非常机械枯燥。

比如说他们正在进行大量的编程任务，以训练一个叫 MetaCode（前身为 Devmate）的内部编程工具，希望以此来减少对 Claude Code 等第三方 AI 工具的依赖。

大家应该有印象，之前 Meta 可是大力鼓励员工消耗 Token 的。

去年11月，Meta 曾告知员工，展现“AI 赋能的业务成效”将成为今年的核心考核指标，表现最优异、创造最大成果的员工将获得奖励。

他们在内部搞了个叫 Claudeonomics 的排行榜，该榜单根据 AI Token 的使用量对排名前 250 的员工进行排名，这也导致了很多员工故意刷量。

四月份的一份控制台数据显示，Meta 员工在 30 天内消耗了高达 60.2 万亿个 Token。在该排行榜被撤下之前，使用量甚至一度攀升至 73.7 万亿个 Token。

最终 Meta 扛不住暴涨的成本，首席技术官 Andrew Bosworth 不得不出面制止，斥责：“任何人都不应该为了使用 AI 而使用 AI，单凭 Token 的使用量并不能作为衡量任何影响力的标准。”

搞笑的是，Meta 不仅不再鼓励消耗 Token，最近还在搭建一个内部平台，用于实时追踪员工的 AI 使用情况及相关支出，同时设定预算并对员工的 Token 消耗量设置上限。

总之就是，地主家确实也没余粮了，否则不会把原本需要外包团队做的活，全部摊派到自己员工头上。

说起来 Applied AI 部门在做的事，和 Meta 此前提出的办公监控计划如出一辙：该计划旨在通过记录内部员工的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来生成 AI 训练数据。

鉴于有超 1600 名员工联署请愿反对，Meta 随后略微放宽了该计划的执行尺度，允许员工最多暂停 30 分钟的数据收集，并可申请特殊豁免。

怎么说呢？这一系列的操作确实很迷，但考虑到 Meta AI 负责人 Alexandr Wang 此前数据标注行业的背景，好像也显得很合理。

在本周的 Instagram 全员会上，Meta 首席产品官 Chris Cox 坦承，过去几个月公司内部的疯狂状态导致了艰难且残酷的工作环境。

他将这种处境比作：“就像在冰雹里跑马拉松，跑着跑着队友被换掉了，然后我们还要对你进行监控。”

他无奈地吐槽道：“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这番话引来台下一阵笑声，随后他又重复了一遍：“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Cox 强调，他和其他高管需要反思如何才能重新感知公司的温度，并且不要对 AI 的力量过度狂热：“它既不是神，也不是恶魔。它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也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它每周都在迭代……而它甚至连今天是星期几都不知道。”

除了 Cox，Meta CEO 扎克伯格也在周五通过备忘录表达了歉意，紧急下场灭火：

“鉴于这些调整的复杂性，我们已经犯了一些错，而且几乎可以肯定还会犯更多错。在度过这段过渡期的同时，我也正集中精力，尽可能为未来提供稳定感。”

扎克伯格重申今年不再进行大规模裁员。他提出了一项旨在限制每位主管直管员工人数的计划，因为此前在 Applied AI 等部分团队中，这一管理比例曾被刻意膨胀到 50 比 1。

小扎承诺，到今年年底，许多办公地的员工将重新分配到固定工位。他暗示 Applied AI 部门只是一个中转站，而非大家的最终归宿。

他还宣布团队建设的预算将会增加，下个月计划举办的大型黑客马拉松也有望重新凝聚人心 —— Meta 产品管理副总裁 Ime Archibong 随后披露了更多细节：活动定于 7 月 14 日至 16 日举行，且全方位聚焦 AI Innovation

但这场旨在提高凝聚力的黑客马拉松却适得其反，在员工内部激起了更多的抵触。

不少员工抱怨，在填补被裁同事留下的职能空缺后，自己早已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顾及这类支线任务。

一位员工在周五的留言中感叹道：“为了让业务不宕机，我已经拼尽全力了，我既没动力，更没时间在这个时间点参加黑客松。”

在 Meta 内部论坛上，一条收获了 200 多次点赞的评论指出：“我不确定这家公司是否还存在所谓的黑客松文化。”

这个评论里还写道：“现实是，大家一边看着同事被裁，一边被要求拿着更少的资源去扛更多的活，同时还必须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留神，粗糙的 AI Innovation 就捅出个 SE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