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国民党中将周福成的女儿专程来到沈阳劝父亲起义。谁知，周福成勃然大怒，掏枪顶住了女儿的脑袋，说：“我若如此行事，如何对得起卫老总！”
 
1948年10月，沈阳，国共战局已定，锦州失守，廖耀湘兵团覆灭，东北国民党军大势已去，整座城市笼罩在末日的氛围中，城外解放军的炮声越来越近。
 
周长秀从北平匆匆赶来沈阳，她的身份很特殊——国民党第八兵团司令周福成的女儿，也是一名中共地下党员，此行目的只有一个：劝父亲率部起义。
 
父女相见时，周福成正为战事焦头烂额，卫立煌将沈阳守备的重任交给了他，第53军、第206师共数万兵力，要在这座孤城做最后的抵抗，周长秀开门见山：“爸，国民党已经不行了，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共产党。您为何一定要负隅顽抗？”
 
周福成愣了片刻，随即勃然大怒。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配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枪口直指女儿的眉心，怒吼道：“你这个不孝子！原来你早就背叛了我？我若如此行事，如何对得起卫老总！”
 
周长秀纹丝不动，直视着父亲的枪口：“爸，您听我说……”
 
“信不信我枪毙你！”周福成的手在发抖。
 
周长秀没有退让，她早已想到，这一趟本就是提着脑袋来的，她继续劝说道：“现在的局面您也看到了，国民党早已不行了，投降是唯一的出路。赵镇藩副军长也赞成起义，您为何一定要负隅顽抗？”
 
她做了充分的准备——来沈阳之前，她已经暗中游说了周福成的心腹、第53军副军长赵镇藩等人，这些将领比周福成看得更清，明白抵抗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纷纷响应周长秀的号召。
 
可周福成铁了心。
 
三天前，蒋介石发来密电，命他“死守沈阳”，并任命他为沈阳守备兵团司令，周福成受宠若惊，当即表示“受蒋委员长委托”，“一定和共产党拼个你死我活”。
 
更深层的原因，是卫立煌。
 
周福成的五十三军原是东北军旧部，在抗战时期编入远征军序列，当时司令长官卫立煌不因他们是“杂牌”而歧视，反而拨给美式装备，使其成为甲种军。
 
五十三军上下感念卫立煌的知遇之恩，在滇西作战中拼死卖命，如今卫立煌将沈阳防务托付给他，周福成觉得，若此刻倒戈，就是背信弃义。
 
周长秀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用，她流着泪转身离开。
 
几天后，赵镇藩下令第53军放下武器投诚，周福成化装逃走，途中被解放军俘虏。
 
那个曾用枪指着女儿脑袋的将领，最终成了俘虏，而周长秀，这位策动父亲部下起义的地下党员，为沈阳和平解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多年后，周长秀回忆那一幕时仍红了眼眶：“我知道他不会开枪的。他是军人，但也是父亲。”
 
那支顶在女儿额头上的枪，终究没能扣响。
 
而那句“如何对得起卫老总”的诘问，道尽了一个旧式军人在大变革时代的困顿——忠义二字，有时是最沉重的枷锁。【w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