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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张群对蒋介石说:“熊式辉在曼谷办工厂破产了,想到台湾来谋条生路。”

1954年,张群对蒋介石说:“熊式辉在曼谷办工厂破产了,想到台湾来谋条生路。” 蒋介石一听怒火中烧,拍桌骂道:“堂堂国军二级上将,混到如此地步,真是丢人。”


总统府的办公室里,冷气机嗡嗡作响,却吹不散那股子湿热。张群捏着一份从曼谷辗转送来的电报,纸张边缘已经发软。发电报的人是熊式辉。


熊式辉在泰国过不下去了。


1949年之后,他没有跟随大队人马直接来台,而是带着家眷绕道香港,最终落脚曼谷。初到泰国时,熊式辉身上还留着几分上将的傲气。


他看中了南洋的蔗糖业,觉得这里土地肥沃,人工便宜,又值战后恢复期,便拿出全部积蓄,又向几位旧部借了笔钱,在曼谷郊外盘下一座小型制糖厂。


开工那天,他还特意穿了一身白色西装,站在轰鸣的机器前拍了张照片,寄给香港的老友,附信说:“此间事业,略有头绪。”


可生意场上的事,远比带兵复杂。他在江西和东北统兵时,手下有副官跑腿,银行有政府背书,到了曼谷,一切都要自己从头学起。


泰语说不利索,本地工人的帮派他摸不着头脑,资金链又时时紧绷。熬了四五年,糖厂的烟囱终于不再冒烟。


最后一笔货款被本地商人拖欠,房东锁了厂门,熊式辉坐在曼谷的寓所里,听着窗外陌生的泰语,给台北的老长官写了封信。


信写得很短,末尾加了一句:希望能赴台就食。


张群接到这封信,在办公室坐了很久。他和熊式辉谈不上深交,但同属一个圈子里滚过来的人,知道那份难堪。


可他也知道蒋介石的脾气。熊式辉在东北担任行辕主任时,曾统辖关外九省,那时候节杖辉煌,出入皆有仪仗。


可后来在东北的战事与官场倾轧中失了势,渐渐被蒋介石冷落。如今以一个破产商人的身份求上门来,蒋介石会是什么脸色,张群心里大概有数。


这天午后,蒋介石刚批完一叠公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张群站在一旁,等蒋介石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白开水,才从口袋里取出那份电文,缓缓开口:


“报告总统,熊天翼在曼谷的工厂倒了,现在手头紧,想到台湾来谋条生路。”


蒋介石放下保温杯,原本松弛的脸忽然绷紧了。


随即,他抓起桌上的一份公文,没看进去,便重重拍在厚实的红木桌面上。


桌上的毛笔跳了一下,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点,落在洁白的电报纸上。


“混账!”蒋介石的声音陡然拔高,脸涨得通红,“堂堂国军二级上将,跑到泰国去做生意,现在还要来台湾?


混到如此地步,真是丢人!打仗他不行,连做生意也做不明白,他还能干什么?”


张群垂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没有接话。


蒋介石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猛地转过身,指着门口的方向:“当初给他那么大的信任,结果呢?现在把老本赔光,有脸说要来台湾?台湾没有养老院!”




张群垂手站着,眼角余光瞥见蒋介石起伏的胸膛,以及门外侍从室有人探了探头又缩回去的影子。


他没吭声,心里却明白,这通脾气,大半是说给这栋楼里其他人听的。一个二级上将,在海外沦为破产商人,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对“政府”的脸面没好处。


蒋介石拍桌子,拍的是规矩,也是旧恨。东北的失利,始终是蒋介石心里解不开的疙瘩。此时拿熊式辉出气,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发泄对那段失败历史的恼怒。


骂了足足五六分钟,蒋介石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他重新坐回那把宽大的皮椅上,拿起被墨汁弄脏的电报纸,嫌恶地看了一眼,随手丢进纸篓。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你要他想来可以。但来了之后安分一点。政府没有闲钱养闲人,也没有位置。”


张群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几个月后,熊式辉还是登上了赴台的轮船。他在基岭港下船时,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西装,没有昔日上将的排场,身边只有一个旧皮箱和一个跟随多年的老副官。


到台湾后,他没有得到任何实际职务,只领了一份微薄的生活费,在台北牯岭街的寓所里深居简出。


偶尔有些旧部去看他,他便泡一壶乌龙茶,聊聊江西时的旧事,绝口不提曼谷的糖厂和总统府里的那顿怒骂。


这件事像一颗小石子,投进1954年台湾的大池塘里,没有激起太多涟漪。当时从大陆流散到台湾、香港、泰国乃至美国的旧军政人员,何止千万。


有人在台北的机关里谋到了差事,有人在台南的乡下种起了甘蔗,也有人在香港炒地皮翻了身。熊式辉的遭遇,不过是那个时代流亡者群像里的一张面孔。


但据当时在总统府外值班的侍卫回忆,那天下午,走廊尽头都能听见办公室里的拍桌声和怒骂声。


许多年后,当人们翻开1954年的档案,依然能从那张曼谷来信的记录里,读出一个旧时代落幕时的仓皇与冷硬。


而在台北某个寻常的黄昏,熊式辉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陌生的山峦,大概也会想起曼谷郊外的甘蔗林,以及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东北。


信源:熊式辉日记、自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