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女知青张菊芬热恋时,男友哀求:"你就把身子给我吧,我会对你负责!"谁料,生米煮熟后,男友就抛弃了张菊芬,几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事要是搁在今天,大不了痛哭一场然后重新来过。但在1970年黑龙江讷河县那片滴水成冰的北大荒,这不仅是背叛,更是把人往绝路上推。
说起来,那一年刚好碰上国家给下乡知青发了第一批招工回城的名额。几万个指标撒到全国,那真是比金子还金贵。
偏偏当时地方上有个没写在明面上的规矩:凡是有"作风问题"的,一律取消资格。
最荒唐的是,"作风问题"这口大黑锅,历来只扣在女人头上。男知青一句"我是被引诱的",顶多在队里挨顿不痛不痒的批评,拍拍屁股就能拿着名额走人;
女知青要是敢声张,一辈子的政治前途和回城希望,就算彻底交代了。
那天,拿到回城指标的男知青连夜打好铺盖卷。
张菊芬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去拦他,风雪糊住了眼睛,她一把攥住男人的袖口:"你走了,我这肚子怎么办?"
男人用力甩开她的手,头都没回地扔下一句:"你自己惹的麻烦,别来拖累我!"
人就这么蒸发了。张菊芬跌坐在雪地里,冷汗把后背的棉袄都杀透了。
她脑子里闪过要去公社举报,可脚底下却像灌了铅——举报的结果,不过是把自己推进第二个陷阱,被定成"乱搞男女关系"的反面典型。
她看透了,这条路的尽头根本没有公道。
她只能选择死死闭上嘴。为了不让人看出身形,张菊芬找了条粗帆布腰带,每天早上深吸一口气,把渐长的肚子死死勒住。
下地抡锄头时,腰带勒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汗水混着泥水往下淌,她就咬紧牙关,疼得站不住了,就跪在垄沟里揪着苞米叶子喘几口粗气。
纸到底包不住火,同村的知青王中美看出了端倪。
王中美心眼实在,趁夜把她拽进自己屋里:"妹子,你先在我这儿躲躲,把命保住再说。"就这么一句热乎话,张菊芬压抑了几个月的眼泪"唰"地就崩了。
可那个年代,家家户户的棒子面都得数着粒下锅。王中美的婆婆见多了张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大门把人撵了出去。
那是1970年的深冬,外头气温直逼零下三十度,张菊芬挺着快临盆的肚子被推进了漫天大雪里。
讲真的,到了这份上,去县医院是唯一的活路。
可当时讷河县有死规定:未婚女知青看妇产科,必须拿大队的证明信;大夫要是隐瞒不报,自己也难逃处分。
所有生路,在这个大雪夜里被锁得死死的。
走投无路的张菊芬爬到了村支书家的院门口。老支书叹了口气,没多打听,把后院一间堆杂物、四面漏风的破土屋让给了她。
没有火盆,没有热水。在这个零下三十度的冰窟窿里,张菊芬死死咬住一条破毛巾,就凭着一股不想死的本能,自己给自己接生。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啼哭,一个浑身发紫的女婴活了下来。
她给女儿取名张淑凤,走的时候,把身上仅有的一块红布塞进襁褓里,转头把孩子托付给了当地农户。
后来的日子像被硬生生割裂了。张菊芬回了上海,结婚生子。
1973年,她偷偷回过一次讷河,远远看见3岁的女儿在土堆里扒拉泥巴。她刚红着眼往前迈了一步,养母就冲出来拦住,把人推走了。
张菊芬死死咬住嘴唇,转过身,一步一回头地走进了风里。
这世间的遗憾,有时比刀子还准。谁能想到,2004年,34岁的张淑凤揣着攒下的辛苦钱跑来上海找妈,整整一个月一无所获,绝望离开。
而就在那一年,55岁的张菊芬在上海的医院里,被查出了子宫癌。
她们可能在同一个十字路口等过红绿灯,却就这么错过了。
直到2006年病危,张菊芬才把这桩隐瞒了一辈子的心事说出来,留下一封写满愧疚的遗书,咽了气。
2014年,张淑凤通过电视寻亲节目找到了上海,等待她的,只剩一张黑白遗照。
鲁迅先生说过:"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那个大雪夜里,所有生路都被封死,张菊芬还是拼着命给那个孩子搏出了一口气。一块红布,是她能留下的全部。
那些年,像她这样在绝境里撑着的女人,远不止一个。
文章来源:《中国知青史·大潮》(当代中国出版社)、《黑龙江省志·卫生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