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津生70岁生日那天，在饭店门口迎客，相声界没有来一个老先生。

他穿了一身新做的唐装，站在大厅门口。妻子在包间里摆了三桌，来的都是街坊邻居和家里亲戚。

菜上了，酒倒了。

相声圈的人，一个都没到场。

1987年赵津生拜师，在天津相声界是个大事。他父亲赵心敏是文字辈的门长，叔伯们都在北京天津两地跑码头。父子俩本是同行，但他偏要拜到别人门下。

拜师那天，引保代王凤山中途离席。王凤山脸色不对，站起来推门走了。高英培当场放声大哭，哭得在场人都不敢动筷子。

为什么哭？因为相声界规矩多。父亲是门长，儿子却投了别派，这在宗族行业里是伤面子的事。当时各家都表了态，有人站队，有人不说话，有人直接翻脸。

那顿饭没吃成。

30多年过去，赵津生没办过大寿。每年生日就是家里人吃碗面，不摆席，不请客。这次70岁，妻子说该办一次，他说办了怕不好收场。

妻子在宴上对亲戚说了实话。她说老赵不请老先生，是请了怕人家不来。请了不来，是他没面子。请了来了，是人家心里不痛快。怎么选都落埋怨，不如不请。

赵津生80多岁的师父还活着。他一个电话都没打。

保师王凤山已经过世多年。当年在席上站起来推门走那一下，在场的人都记得。那口气30年没咽下去。

席间有个老邻居问了一句：这次怎么没见说相声的来？

赵津生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话。

相声这行，拜师时哭得越狠，过寿时离得越远。当年那场大礼上谁撑了面子，谁丢了面子，台上台下心里都有一笔账。账算不清，人就坐不到一张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