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冬,江西龙岗战斗结束。红军缴获了一台被砸坏的电台,由于没有通讯设备,部队无法侦听敌军动向。毛泽东看着这堆破铜烂铁,下令在俘虏中寻找懂技术的人。这时,一名被俘的国民党无线电报务员站了出来,指着地上的零件说:“长官,我能把它修好。”
1930年12月30日,江西永丰龙冈山区,红军全歼国民党军第十八师,活捉师长张辉瓒。
打扫战场时,几个战士抬来一个古怪玩意儿——紫檀木箱、亮闪闪的天线、几副耳机。
一个战士抓起天线瞅了瞅,另一个骂骂咧咧抡起铁锹就砸:“反动派的东西,砸了算了!”火花飞溅,几只珍贵的真空管碎了一地。战利品登记簿上留下一条记录:“无线电收音机一台,已损。”
消息传到毛泽东、朱德耳中,两人同时变了脸色,半年前红三军团攻占长沙时缴获9部电台,全被砸坏,毛泽东严令不得擅自破坏,不料又出了岔子。
面对这堆破铜烂铁,毛泽东把被俘的敌十八师电台人员叫到跟前,一个个低头不言,只有一人抬眼凝视那堆零件——他叫吴人鉴,二十二岁,黄埔六期通信科毕业,上尉报务员。
“怎么,你能修?”毛泽东问,吴人鉴蹲下去,轻轻抚过破损的碎片,入夜,他在破庙里点起桐油灯,一遍遍擦拭那些焦黑的零件,次日一早,他向朱毛报告:发信机彻底损坏,收信机修好了。
朱德抚摸着笨重的接收机说:“有了这,我们的部队才能长上千里眼顺风耳。”毛泽东对吴人鉴说:“无线电是新技术,你们要脚踏实地为红军通信事业努力。”吴人鉴激动不已,提笔改名:王诤。以“诤”自勉,为人民发出正义的声音。
这半部只有收信功能的残破电台,成了我军历史上第一部电台,几天后,红军又缴获一部完整电台,凭着这一部半电台,我军通信事业迈出了第一步,1931年1月,红一方面军无线电队成立,王诤任队长。
国民党军认为红军绝对没有电台,联络时竟常用明码,王诤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漏洞——敌师团部在哪、何时开拔、兵力部署,悉数洞悉。
1931年5月第二次反“围剿”期间,王诤监听到敌二十八师用明码交谈:“我们现驻富田,明晨出发。到哪里去?东固。”情报火速送到毛泽东案头。
红军连夜奔袭,在敌军必经之路设伏,拂晓枪声大作,敌军落网,此后十五天,红军五战五胜,歼敌三万余,粉碎了第二次“围剿”。毛泽东在庆功大会上把王诤请上主席台:“我们工农红军也有了千里眼、顺风耳!”
此后,王诤领导的无线电队破译了国民党军全部密码,长征路上为中央红军一次次跳出包围圈立下奇功。
毛泽东称赞他“通信事业的开山鼻祖”。王诤先后任军委三局局长、通信兵部主任、四机部部长、解放军副总参谋长,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1978年,王诤病逝,弥留之际,病房里放着一台旧收音机——那是从龙冈大山里背出来的那部残破电台的复制品,红色的电波沙沙作响,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仿佛又看见了五十年前那盏桐油灯微弱的光,照亮了千万战士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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