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钉创始人陈航,要求团队早9点打卡、午休13点14分必须在岗、大年初四全员返工。
半夜盯着对面楼的灯,谁先走就算输,这样的管理能把AI产品做出来吗?六月的中国互联网圈炸锅,一封7.5万字的离职长文掀开钉钉的盖子,紧接着6月11日,阿里宣布换帅,陈航卸任,1992年出生的技术极客陈宇森接任。
这次人事调整的时间线很刺眼,2025年3月31日,陈航二次回归,到卸任一共437天,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消化。导火索不只是那封《置身钉内》,更是他带回来的那一套“硬压时长”的做法,把组织推到紧绷临界点。
上任没几天,早9点打卡写进铁律,部门早晚例会恢复,9点准时开,必须打开AI录音,大家要站在业务进度的大白板前拍照,AI数人头、识声纹,谁缺席一目了然。员工私下说,会议还没开始,时间已经被切碎,脑子很难静下来。
午休被压缩到极限,13点14分必须回到工位,13点15分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下午13点30分他会和HR在工区突击巡视。因为总在工位间快速游走,他被戏称“金色飞贼”,谁被逮到刷微信、微博或小红书,直属上级要写公开检讨,发到大群,面子挂不住。
晚上也不消停,10点巡楼给加班的人点赞,到了凌晨12点突击查岗,第二天当众问“为什么提前走”。
最让人心态崩的是“望舒行动”,内部有人做竞品分析,说钉钉的AI体验不如飞书,于是下达死命令,半夜12点盯着街对面的飞书大楼,人家灯不灭,自家团队就不许走。拼谁更晚,拼谁更亮,这叫竞争吗,还是把人耗尽?
其实他这种风格不是突然长出来的。陈航在阿里内部的花名叫“无招”,是出了名的偏执型工作狂。
更早之前,他带队做阿里的社交产品“来往”,集团砸了十亿资源,马云亲自站台,最后没撼动微信,算是栽了大跟头。后来带着六七个人的残部,躲进杭州湖畔花园的老公寓转型,房子是民宅,桌椅是凑的,编制不齐,靠一件印着BE CRAZY的T恤把团队绑在一起,内部自称“疯人院”。
那时候大家真的拼,产品从老板的刚需倒推,“钉一下”的强提醒、审批的强追踪,踩中中小企业的痛点,上线后用户量猛增,短短几年,钉钉成了阿里少见的从零到一跑通的新业务。
2018年的内部动员大会上,他丢下一句“不知道你们10点前回家做什么”,外界也有争议,但更多人把它当成狼性的注脚,熬得住的人升职快、涨薪多,苦能看到回报。
问题在于,时代和公司阶段变了,如今的钉钉是几千人的成熟业务,分工细到颗粒,创意类、研发类工作需要整块时间,不是靠坐满12小时就能出成果。
一会打卡、一会例会、一会巡楼抽查,谁还沉得下心琢磨方案?有人匿名吐槽,一天到晚在应付形式,真正做事的时间被抹掉。
2026年6月,阿里最高决策集体合伙人委员会被触发,内部严厉点名这套做法不适配AI时代,组织需要的是包容、尊重、开放的文化,结果一天之内完成交接,钉钉换帅,节奏干净利落。
有人会问,他不是一直都这么拼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不是人变了,是场子变了。七八个人的小团队,目标单一,大家利益捆绑,强压之下能拧成一股绳;几千人的平台型业务,靠脑子发光,不靠灯泡常亮。真正关键的不是工位上的屁股,而是能不能把产品做对,把方向走正。
他也不是没发出信号,大年初四全员返工,周末无休,2018年那句“10点前回家做什么”,在创业期是信仰,如今成了刺耳的稽查。你问10点前回家做什么,有人要陪孩子写作业,有人要照顾老人,有人就想洗个澡躺着发会儿呆,这些都是正常生活,不是偷懒。
有报道说,为了请他回归,阿里沟通了一年多,还买下他创业公司的股份,诚意不低,后来因为管理风格和组织文化的撞车,不得不换人,这个循环多少有点讽刺,也算给行业提了个醒。当公司开始用考勤当抓手,往往意味着靠制度在补方向,补不住,就会掉进形式主义的坑。
灯不灭就不能走,算不算努力?代码量多就代表价值?一间公司最亮的那盏灯,应该在大脑,不在窗户。
新掌舵的是1992年的技术极客,接下来钉钉会怎么改,很多人盯着看,至少希望夜里街对面的灯,不再决定谁能回家。
信源:澎湃新闻——钉钉换帅!陈航卸任,92年技术极客陈宇森接任钉钉CE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