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西路军教导员被俘,奇怪的是,敌人把他带进城后,就不管他了。正疑惑时,一个老汉对他说:“那俩骑兵是好人,故意放你的!”
1937年的河西走廊,风裹着黄沙。
沙子打在脸上,像细碎的石子。
况玉纯缩在塌土墙后,喘着粗气。
他是红三十军的营教导员,倪家营子突围时和队伍冲散了。
他揣着半块炒面,一路往东走,要回陕北去。
白天躲在土沟破窑里,夜里才敢摸黑赶路。
脚底的血泡破了又长,他咬着牙没停过一步。
这天清晨,他摸进小村庄讨水喝。
刚到打谷场,就被保长带人围住了。
保长一眼识破他的红军身份,转手交给了路过的两名马家军骑兵。
两个骑兵二十出头,搜走了他的干粮和边区票,用麻绳把他双手反绑。
绳子看着勒得紧,绳结却留了点松动的余地。
两人一左一右夹着他,往山丹城走。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马蹄踩在黄土路上的闷响。
况玉纯低着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走了三个多时辰,远远望见了城墙。
城门边站着岗哨,端着枪来回晃。
况玉纯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可进了城,事情全不对了。
两个骑兵没往兵营去,也没往县衙走。
沿着主街走了半条街,高个子突然勒住马。
他冲矮个子使了个眼色,两人调转马头。
鞭子一抽,两匹马嘶鸣着,顺着原路跑了。
把况玉纯一个人扔在大街上,手还反绑着。
况玉纯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路人都远远绕着走,没人敢靠近。
就在这时,一个挎竹篮的老汉低头擦身而过。
擦身的瞬间,老汉低声说,后生,别傻站着。
况玉纯猛地抬头。
老汉没停脚,又飘来一句。
那俩骑兵是好人,故意放你的。
这句话像热流,一下子撞进他胸口。
他瞬间就懂了。
怪不得搜身没摸棉袄夹层的党证。
怪不得绑绳子留着松动的余地。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交人。
这时老汉折回来,低声说,跟我来。
况玉纯没犹豫,跟着老汉七拐八绕进了城边的小破院。
老汉关上门插好闩,转身给他解绳子。
手腕上勒出两道深紫的印子,老汉看着叹了口气。
老汉拿出一套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让他赶紧换上。
又端来一碗热小米粥,两个黄面窝头。
况玉纯端着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老汉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烟,说你们红军都是好娃。
去年路过这里,不抢粮不打人,还给穷人分粮食。
我们都记着。
况玉纯嘴里塞着窝头,眼泪掉进碗里。
老汉说,那俩骑兵都是本地娃,被抓去当的兵。
不敢明着放,怕上官知道了杀头。
只能押进城,装作把人丢了。
之前就这么放走好几个了。
况玉纯听着,心里堵得慌。
战火烧透的土地上,人心到底没凉透。
老汉说,白天走不了,城门查得严。
等天黑透了,我带你走城墙豁口。
好不容易天黑透了,天上连月亮都没有。
老汉拎着装了窝头咸菜的篮子递给他。
两人贴着城墙根走了一里地,找到个炮弹炸开的豁口。
老汉指着豁口说,从这出去,一直往东,别走大路。
况玉纯对着老汉深深鞠了一躬。
大爷,恩情我一辈子不忘。
老汉赶紧扶他,快走吧,活着回去。
况玉纯转身钻进了豁口。
走出去很远回头,还能看见老汉站在原地的黑影。
只是这条路终究难走。
往东走了十几天,他又遇上了搜捕队,再次被俘。
后来他被押去兰州感化院,半分都没屈服。
一九三七年六月,被俘人员被押往西安。
走到平凉,况玉纯趁乱在党组织接应下逃了出去。
这一次,他终于回到了队伍里。
往后他南征北战,一九五五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西路军往事。
他总说起山丹城的老汉,还有那两个没留名的骑兵。
他说,那时候河西走廊的冬天冷得刺骨。
可绝境里伸出来的手,比什么都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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