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12日，第一野战军第四军遭马家军包围，眼看形势十分危急，第四军炮兵首长情急之下，大喊："炮轰穿蓝毛衣的人！"没想到这一喊，直接扭转了战局！

耀县柳林镇外，黄土飞扬，春寒料峭。马家军248师的四个骑兵团像一堵排山倒海的墙，朝第一野战军第四军的侧翼阵地压过来。

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第四军第28团和29团的防线在凶猛的冲击下相继被撕开缺口。

冲在最前头的，正是青海马家军248师少将师长马得胜。

说起来，他敢冲得这么猛，是有历史根源的。

马得胜十三岁入伍，头一场叫他彻底见识马家军厉害的，是1936年至1937年间的西路军一战。

那场仗，马家军在甘肃高台、临泽一带，靠漫山遍野的骑兵把西路军一路打垮，1937年1月高台城破，红五军军长董振堂战死，西路军几近覆灭。

之后十余年，他又跟着马家军进果洛，打的全是没有重炮的对手。这种从头到尾都没遇到过像样反击的仗，把他的胆气喂养到了极点。

在他眼里，当面的第一野战军，依旧是当年冰雪里那些连炮都摸不着的老对手。

眼看战局大好，马得胜热血上涌。他嫌身上的黄呢子军大衣碍事，在飞奔的马背上一把扯下大衣扔给卫兵，露出贴身穿着的一件极其扎眼的宝蓝色毛衣。

"师座，阵前脱衣太显眼了，当心流弹！"卫兵在疾驰中大声提醒。

马得胜扬起马鞭，指着硝烟弥漫的解放军阵地吼道："显眼才好！让后头四个团的弟兄都看清楚，我马得胜冲在最前头，跟着我踩平他们！"

其实，这绝不只是狂妄，更是马家军这种部落武装的致命顽疾。

马步芳的军队根本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国防军，军官多是同族同乡，士兵全靠宗族血亲和阿訇权威硬凑在一起。

底下的人打起仗来，脑子里没多少纪律概念，只认那个平时给他们发饷、握有生杀大权的具体长官。

马得胜脱掉大衣，就是要让自己在几千匹战马的乱阵中成为一个发光的信标——这是这支部队沿用多年的统军方式。

谁能想到，这件用来凝聚军心的蓝毛衣，直接撞到了第一野战军的炮口上。

第四军的炮兵阵地上，炮兵首长正举着望远镜，焦急地在漫天黄尘中搜寻目标。

上一年宜川战役打完后，彭德怀司令员专门给野战军定下过对付骑兵的打法："马家军最怕炮，见炮即乱，但我军炮兵数量不足，需集中使用，不可分散。"

底下的炮兵部队把这话摸得透透的，早就练出了一套绝活：不管对面冲过来多少马，火炮绝不分散瞎打，必须擒贼先擒王。

领头冲锋的指挥官一倒，后头的马群就会自己乱成一锅粥。

炮兵首长的望远镜镜头猛然定住。他清晰地看到，在敌军骑兵最前沿，几个骑兵正死死簇拥着一个穿宝蓝色毛衣的大汉，那人正疯狂挥舞着马鞭调兵遣将。

"看见那个穿蓝毛衣的没有？"炮兵首长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对炮手下达死命令，"几个人护着他，绝对是个大头目！全炮标定坐标，炮轰穿蓝毛衣的人！"

"轰！轰！轰！"

几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砸向那个蓝色的移动点。硝烟散去，前一秒还在马上呼喝指挥的马得胜，当场毙命。

蓝毛衣一倒，柳林镇的战场上出现了令人错愕的一幕。前一刻还凶悍无比的马家军骑兵，冲锋阵型瞬间散架。

那套靠个人效忠撑起来的部落军队，在主将阵亡的瞬间彻底失灵——没有应急的接替指挥，底下的营连长全懵了，谁也调动不了谁。

冲在前面的士兵发现蓝毛衣没了，拼命勒转马头想撤，后头盲目跟进的骑兵还在往上涌。

几千匹战马在狭窄的阵地前沿撞作一团，互相踩踏乱成一片。

第四军首长捕捉到战局的变化，果断下令全军反击。

步兵们跃出战壕，趁着马家军群龙无首，一举撕开包围圈，粉碎了这次围歼计划。

战后打扫战场，第四军才弄清楚，那个被炸掉的蓝毛衣，正是马家军248师少将师长马得胜。

他十三岁入伍，靠一仗一仗打出来的资历升到少将，又在这一仗里，因为那件脱下来的军大衣，把十几年的功名一起搭了进去。

文章来源：《彭德怀军事文选》、《第一野战军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