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是红四方面军重要领导人,犯下严重过错。1937年后被解除指挥权,长达十年未带兵打仗。但他深刻检讨、真心悔改,此后长期负责后勤工作,在解放战争与抗美援朝中保障有力、贡献巨大。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这个将军是谁?
他就是周纯全。
他早就见过战场,早年红四方面军里,他位置很高,做过总政治部主任,也曾在红三十一军任政委。可这些旧职务没有把他一路托上去。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前后,张国焘另搞一套,周纯全身在其中,犯过严重错误。
到陕北以后,他向中央检讨。
1937年1月,他进抗大第二期学习,从那以后,他很久没有再握住野战部队的指挥权。
一个曾经站在高处的人,被调到学校、地方和后方岗位,滋味不会轻。
抗战时期,他在陕北公学和抗大一分校工作,带学员转移,照看队伍安全。枪声仍在身边,可他的位置变了。
过去是方面军高层,现在更多是在路上、在队伍后面、在一堆杂事中间。
人的悔改,不只看一句检讨,还看被安排到不显眼的地方以后,肯不肯把手伸进去,把脏活苦活接住。
抗大一分校后来到了山东。
1941年冬,日伪军五万多人扫荡沂蒙山区,机关和学员处在危险里,手里能用的枪不多。周纯全组织突围,等机关和学员撤走后,才带少数人离开。这个场面没有把他送回主力指挥席,却让周围的人看见,他没有把自己藏在安全地方。
对于一个被放下的人,这比几句表态更管用。解放战争里,这种位置越来越具体。辽南吃紧时,他到辽南行署任主任。那里的活很碎,筹粮、补冬装、安置伤员和家属,恢复交通和生产,样样都磨人。
前线往前顶,后方就不能散。
粮缺一批,冬装少一批,伤员没处安顿,战场很快会把账讨回来。周纯全做的,就是这些容易被忽略、出错又很要命的事。
他的右眼早年负过伤,后来视力越来越坏。
去东北检查供应时,眼病还折磨着他。后勤岗位看着离炮火远,真做起来也要往前压。仓库在后面,路在中间,车要往前走,人也得往前走。周纯全没有把旧伤当成离开的理由。
别人看见的是独眼老干部,他自己要盯住的,是一条条还能不能跑车的路。
1949年底,他到中南军区兼第四野战军后勤部。
海南岛战役要渡海,部队不能只靠勇气下水。路要修,粮要备,船要找,岸边一项落空,作战就卡住。周纯全依靠地方支前力量,筹到一千多万公斤粮食、二十吨主副食品,又征集两千多只帆船。数字听着干巴,落在战役前夜,就是部队能不能过海。
朝鲜比海南更急,志愿军入朝初期,后勤力量薄,前方打得猛,供应却要从国内往前线一截一截送。
周纯全当时高血压重,本来准备治疗,到了彭德怀那里,就被留了下来。
仗打到那个份上,谁也不能挑舒服位置。他接手的是一条天天被炸的生命线,仓库账本只是其中一小块。
敌机专打交通,桥炸断,抢修;路炸坏,绕行;车队被发现,立刻隐蔽。
夜里行车也不稳,稍慢,前线就等;稍急,可能撞进轰炸区。
周纯全抓运输线,也抓一线人员想出来的土办法。公路旁设对空监视哨,发现敌机就鸣枪报警,汽车听到枪声马上熄灯躲避,危险过去再走。这个办法被叫作土雷达,名字粗,办法也粗,可它救车,救物资,也救命。
1951年7月,志愿军后勤会议在朝鲜楠亭召开。
周纯全在会上谈供应,也谈怎样把兵站、运输、修路、抢救伤员这些环节往一处拧。后勤人手紧,车辆少,汽油、轮胎、粮弹都要算着用。前线催得急,后方也没有宽裕日子。很多命令落到地面,就成了司机夜行、工兵抢桥、担架队抬人、炊事员省粮。
这套办法后来沿线推开。防空哨设了一千五百多个,动用近万人,从鸭绿江到三八线附近,一段一段接起来。哨位上的人不直接冲锋,他们守着耳朵和眼睛。听见飞机声,枪声响一下,路上的车立刻停住。
前线等来的炮弹、粮袋、药箱,常常就靠这种笨办法从炸点之间挤过去。
1952年,美军持续很久的绞杀战没能掐断志愿军供应。
前线还有东西可吃,有弹可打,伤员能向后送。周纯全后来没有回到纵横战场的主将位置,公路、仓库、兵站、防空哨和夜里不开灯的汽车,成了他要守住的地方。
这样的位置不响,可压得住人。
一个犯过错的人,后来能不能重新站稳,不在名声里,在这些细小又硬的任务里。
1955年,周纯全被授予上将军衔,这枚军衔里,有红四方面军旧职务留下的分量,也有后勤战线多年压出来的分量。
他中间被放下过,被检验过,被重新派到需要吃苦又容易出事的位置上。
朝鲜山路上,汽车听见枪声熄灯,司机趴在方向盘旁等飞机过去。
车厢里装着前线要的东西,没人说话,路还得一点点往前开,不能停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