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上将总司令张发奎,绝对是国民政府中真正的奇葩,在他的部队中,有名有姓的共产党人有两千多名,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不管不问。
汀泗桥打下来之后,张发奎的部队继续往武昌推进。路上他手底下一个参谋忍不住了,凑过来说:“总司令,叶挺那边的人……是不是该注意一下了?上面最近风声挺紧的。”张发奎正在看地图,头都没抬:“注意什么?注意他们怎么冲在最前面?”参谋噎住了,半天才小声说:“毕竟是异党……”
1926年夏秋,北伐战火席卷两湖,汀泗桥、贺胜桥两场硬仗打完,吴佩孚主力遭受重创,武昌城近在咫尺。此时张发奎的身份是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十二师师长,还未升任第二方面军总指挥,“总司令”这个称谓,是一年后武汉国民政府时期才授予他的头衔。
这段流传较广的参谋劝谏对话,在张发奎本人口述自传、叶挺部下周士第的战地回忆录、第二历史档案馆留存的汀泗桥战斗详报里,均无原文记载,属于后世文学化演绎。但对话背后的核心态度,完全贴合张发奎在北伐前期真实的处事逻辑。
第一次国共合作阶段,第四军能打出“铁军”名号,军中大批共产党员是核心攻坚力量。叶挺独立团以党员为基层骨干,汀泗桥三面环水、高地扼守,数支部队轮番冲锋受挫,是独立团官兵连夜穿插敌后,撕开敌军防线;贺胜桥层层阵地阻拦,依旧是共产党员带头顶着炮火冲锋,以惨重伤亡打通进军武昌的道路。
军中所有人都看得见这份牺牲,包括张发奎。彼时国民党内部右派势力已经开始忌惮共产党人在军队的影响力,不断发文要求各将领清查、约束军中党员,不少同僚私下劝诫张发奎多加防备,担心日后难以掌控部队。
在张发奎的认知里,北伐的目标是打倒军阀、安定百姓,评判军人的标准从来不是党派身份,而是敢不敢上阵杀敌。他从不刻意隐瞒自己知晓军中党员的事实,也拒绝跟风排挤、打压政工与基层党员干部。
这里需要厘清一组关键时间数据:两千余名登记在册的共产党员,是1927年6月张发奎就任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后的统计数字,整个方面军八万兵力里,有两千至三千名有名有姓的党员,分散在参谋、政治部、营连指挥岗位。1926年攻打武昌时,党员规模尚未达到这个数字,只是这一阶段包容、重用党员的态度,已经完全成型。
1927年春夏,局势急转直下,四一二、七一五反革命政变接连爆发,全国掀起大规模清党浪潮,各地抓捕、屠杀共产党员的事件不断发生。彼时手握重兵的张发奎,成了各方势力紧盯的对象。旁人都预判,他会顺势清洗军中党员,以此向南京、武汉国民政府表忠心,保全自身兵权与地位。
可他没有采取暴力清剿的手段。根据《张发奎口述自传》与郭沫若回忆录记载,他把部队里的共产党员集中到九江,给出两条出路:愿意追随起义队伍前往南昌的,发放路费、安排通行;不愿参与起义的,可自行前往上海等地避难,全程不设抓捕、不加迫害。
他晚年接受哥伦比亚大学学者访谈时明确提及,自己始终不认同唐生智等人暴力捕杀党员的做法,分共不等于杀戮,共事多年的将士,即便立场不同,也不该落得丧命的下场。南昌起义爆发后,他没有立刻率军追击,拖延多日才进入南昌城,也刻意绕开起义军南下路线,没有主动展开围剿。
但历史人物的选择从来不是一成不变,不能只用单一视角概括全貌。同年12月广州起义爆发,教导团、工人赤卫队在广州城内发起暴动,张发奎认为自己此前对共产党人极尽包容,却遭遇城内武装起义,心态发生剧烈转变,随即调兵回广州镇压起义,城内大量革命群众、共产党员遇害,这一段史实也需要客观看待,才能完整看清张发奎复杂的立场变化。
纵观整个民国军界,多数将领以派系、党派划分敌我,一心巩固自身势力。张发奎在大革命前期,能抛开党派偏见,看重将士作战实绩,善待并肩北伐的共产党员,在当时的环境里十分少见。
他半生征战,先后参与北伐、淞沪会战、武汉会战、桂柳会战等诸多对日作战,是公认的抗日将领。他一生反感内部倾轧,早年笃信孙中山联俄联共的政策,看重家国统一;可时代洪流裹挟之下,后期立场发生转变,做出与早年相悖的选择。
抛开非黑即白的评判,只看行为本身:他在1926至1927年上半年,庇护两千余名军中党员,不配合无理由的清党行动,这份包容,源于战场上共同浴血的情谊,也源于一名军人对勇者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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