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后,张学良把10万大洋往桌上一拍,就这样结束了这段婚姻。
谷瑞玉没有闹,也没有哭。她拿走了钱,离开了沈阳经三路那栋小楼,从此从张学良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但更让人难以消化的,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埋着结局——她随他上过前线,吃不惯海鲜硬撑着吃,生病也不肯在他面前叫苦,结果换来的是一纸离婚、一笔遣散费,以及一句让她极度难堪的话。
两人相识是在1922年天津。谷瑞玉家是经商世家,到她这一代已经没落,但她上过洋学堂,英语说得流利。她有两个姐姐嫁进了东北军上层,二姐夫是与张作霖共同起家的齐姓将军,三姐嫁的是张学良麾下的副官。这层关系让谷瑞玉有机会接触少帅。1922年7月,她在二姐夫家的宴席上第一次见到张学良,两人用英语交谈,相见恨晚。
但那时候张学良已经有妻室。于凤至是张作霖亲自指婚,1916年就成了婚,感情也好。张学良不敢无视这个既成事实,两人只能维持着"纯洁友谊"。
真正的转折在1923年冬天。张学良以东北航空处督办身份来天津,要和英国军火商人谈购买飞机的事。谷瑞玉充当了他的翻译,谈判成功,张学良设宴庆贺。经过这次并肩,感情再进一步。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打响,张学良统帅东北军第三军守在山海关九门口前线。战事最紧张的时候,他收到谷瑞玉从天津寄来的英文信,信里写着对他的思念。谷瑞玉随后坚持要去前线探望,姐夫拦不住她。张学良没想到她真的来了,被她这份不惧生死的劲儿深深打动。两人在战地确立了关系,东北军最终打赢,张学良因此晋升陆军中将。
1924年10月,张学良与谷瑞玉在天津成婚。婚礼低调,没有大帅府的排场,只有几个亲近的人见证。张作霖对这桩婚事是默许的,但设了一条死线:谷瑞玉不得进沈阳大帅府。于凤至同样不接纳她。谷瑞玉从成婚第一天起就是"随军夫人"——有名分,没位置。
1925年,张学良在沈阳经三路28号给她买了一栋小楼,作为她来沈阳时的住所。她在那里住了好几年,始终没能跨进大帅府的门。
这几年谷瑞玉跟着张学良东奔西走。1925年5月,张学良率部南下长江下游地区,她随军前往,不服水土,边吃边呕,夜里睡不着,但从不在张学良面前叫苦。后来转到秦皇岛,她吃不惯海鲜,硬是学着吃,吃到皮肤过敏,也咬牙撑过去。张学良为筹建东北海军废寝忘食,她每天守在灯前等他回来才吃饭。
1928年,张作霖在皇姑屯被炸身亡。张学良秘不发丧,封锁消息,稳住局面。但网传说法称,谷瑞玉在消息封锁期间擅自返回沈阳,被日本报纸察觉异常,由此推断出张作霖已死——这个说法在多个来源中出现,但原始依据并不明确,只能作为存疑说法看待。无论真相如何,这件事之后,张学良对谷瑞玉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
更麻烦的是,谷瑞玉自己也变了。随着张学良地位越来越高,她在沈阳的生活越来越闲散,打牌、听戏、交际,与早年那个在前线陪他熬夜的女人判若两人。张学良眼里,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谷瑞玉。
1931年1月,张学良提出离婚。他开出三个条件:不得以张学良名义行事,不得为娼,可以改嫁。谷瑞玉没有拒绝。张学良支付了10万元,外加天津的一处房产,算是了断。离婚时他说了一句话,让谷瑞玉极度难堪——具体是什么话,各方说法不一,无法确认原话,但那句话的意思,指向她这几年的行为已经让他失望透顶。
谷瑞玉拿着那笔钱,就此离开了他的世界。
这段婚姻前后七年。谷瑞玉在最难的时候跟着他,在他最风光的时候被他送走。她从来没有进过大帅府,从来没有被张家正式接纳,最后换来一笔钱和一句让她抬不起头的话。
民国军阀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于凤至是张作霖定下的正室,谷瑞玉是战地里走出来的感情,两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并存的空间。谷瑞玉以为自己的付出足够,却没算清楚,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能不能留下来,从来不取决于她吃了多少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