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90多岁的她,竹椅裂了缝,她用布条垫着,舍不得换
那把竹椅,她坐了一辈子。邻居路过,说该换了。她摇摇头。“坐了几十年,习惯了。换了我不得劲。”
竹面裂了一道缝,她用旧布条垫着。按了按,怕不平整。坐上去试了试,又掀开布条重新垫。竹腿也松了,她用铁丝绑了一圈又一圈。绑完用手摇一摇,确认不晃了才坐上去。
她年轻时坐竹椅纳鞋底。那时候竹椅是新的,竹面光滑,竹腿笔直。纳一双鞋底不到半天,针线走得飞快。她坐在竹椅上,背靠着椅背,阳光从院墙外照进来,落在她手上。她手里纳的鞋底,是我穿在脚上的。一双鞋底纳好了,她拿起来看看,用手摸摸针脚,哪里不平就再补几针。
她坐竹椅缝衣服。我趴在她膝盖上,看她一针一线补我的破裤子。她把我的破裤子补好,说“还能穿一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那时候竹椅不响,她也不老。现在竹椅响了,她也老了。
她坐竹椅剥玉米。秋天院里堆满玉米,她坐在竹椅上一根一根剥。玉米皮拉手,剥多了手指会疼,她也不说。剥下来的玉米粒堆成小山,她靠着椅背歇一会儿,又继续剥。竹腿松了,坐上去吱吱响。她听着那声音,也不嫌烦,继续剥。
弟弟说,她每天还是会把竹椅搬到院里,坐在上面晒太阳,看门口。竹椅吱吱响,她也不修。她说,响了就知道我还没走。有时候坐着坐着就睡着了,醒了又继续坐着。那把竹椅,从新坐到旧,从青绿坐到暗黄,从笔直坐到吱吱响。
有人问她,你天天坐这儿看什么。她说,看路。她看的路,是小时候我放学回家的路,是我离家远行的路,是我可能会回来的路。那把竹椅,坐的是她,等的是我。
你家里,是不是也有一把坐响了的老椅子?
这只竹椅,是该修,还是该换?你站哪边?评论区说说。
——选自《与万物语》系列
父母老了 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