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铁原阻击战重创敌军,1955年授大校,43岁晋升少将,后任10年副总参谋长,1988年晋升上将,85岁病逝。
他就是徐信
一九五一年六月,铁原一线要的不是漂亮仗。
志愿军主力正在调整,第六十三军被放在涟川、铁原之间,挡住敌军机械化部队的追击。
徐信在第一八七师代理师长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很窄,前面是坦克、汽车、飞机,后面是需要时间撤下来的部队和物资。
铁原一旦被撞开,后面的路就不稳了。
命令压下来时,没有多少可商量的地方。挡住,就是全部。
第一八七师不是满员满弹走上去的。此前第五次战役打得急,部队在临津江方向突进去,又在后撤中一路甩开追兵。人困,弹少,指挥员也知道部队已经被拉得很薄。
铁原阵地接住的,正是这种薄。
徐信能用的东西并不富余,兵力不能随便摆,炮弹不能随便花,前沿小组也不能一次放空。
阵地看着是一道线,真打起来,是许多快要断掉的小点连在一起。
敌军白天压得重。
飞机在上面找目标,炮火先砸,坦克再往前推,步兵跟着贴上来。夜里他们也怕志愿军摸过去,便把坦克和车辆收拢,外面设障碍,中间放炮兵和照明力量。这样做是为了防夜袭。
可阵形一收,目标也密了。硬用步兵去碰,代价太大;用炮兵去打,得看手里还有多少炮弹,也得看敢不敢把火力攒到一起。
徐信没有把炮弹零零碎碎撒出去。
六月十日前后,第六十三军伤亡已经很重,能机动的兵力越来越少。
铁原阵地再这样耗下去,迟早被敌军撕出缺口。徐信向军里请示,把能集中的火炮集中起来,迫击炮、火箭炮都往一处用。这个做法很险。
炮弹打出去,库存会更薄;打不准,敌军天亮还会继续压;打早了,也可能只换来一阵热闹。可阵地上有些时候不能等到十拿九稳。等稳了,机会就没了。
六月十一日凌晨,炮火打向敌军夜间集结地。
那一阵没有多余动作。
炮弹在短时间里砸过去,车辆起火,弹药被引爆,敌军收拢起来的阵形乱了。
突击分队趁乱前出,把混乱往里推。敌军原本要继续向铁原方向压进,这一下被顶住了。火炮没有替一八七师赢来轻松,只是给阵地补出一口气。
可那一口气很要命,后面的部队靠这点时间继续转移。
十三昼夜,就这样一段一段熬过去。
第一八七师在铁原方向歼敌四千余人,击落敌机十架,击毁击伤坦克、汽车数十辆。数字很硬,可阵地上的东西更硬。
炮弹箱空下去,前沿阵地被反复冲刷,通信断了就派人去接,伤员往下抬,能补的人再往上顶。
前沿不能一下摆满,摆满了就没有后手;后面留得太多,前面又会被压垮。徐信要看的不是一处阵地,是哪一处还能撑,哪一处必须补,哪一处该用炮,哪一处只能让人咬住。
六月十三日,第六十三军奉命撤出铁原阵地。
撤出的意思很清楚,主力转移已经达到目的,敌军想用速度撕开的口子,被这场阻击堵住了。徐信和一八七师没有带着完整的从容离开阵地。部队疲惫,伤亡摆在那里,炮弹也被打掉很多。
可他们把最要紧的事办成了,铁原没有在最危险的时候被撞穿。
很多年后,徐信在一九五五年授大校,一九六四年晋升少将,一九八八年被授予上将。
那些节点都写得清楚,也容易被记住。
可军衔本身解释不了铁原的夜。铁原那一夜要看的,是一名代理师长怎样面对不够用的兵、不够用的炮、不够用的时间。
炮兵等在阵地后面,前沿还在挨打,命令传下去,剩下的炮弹被搬上发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