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打第一天起就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慈悲宗教,它诞生在印度那个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种姓社会里面。婆罗门压在刹帝利头上,刹帝利压在吠舍头上,吠舍压在首陀罗头上,最底下还压着一群连碰都不能碰的贱民。释迦牟尼自己就是刹帝利种姓的贵族,他拉起来一帮人喊众生平等,真以为他是为了给底层人出头?去翻翻佛经里头最早那批信徒的名单,刹帝利和吠舍商人占了得有九成往上。这些人手里头有钱也有刀,缺的就是一个能跟婆罗门抢话语权的由头。
早期佛教最值钱的那门生意就是收功德税,你给和尚布施一口吃的,他就给你记上一笔福报账。低种姓的人活了一辈子都被婆罗门踩在脚底下,突然有个光头的端着个碗站到你门口,跟你说众生平等,只要给口吃的就能积下大德。这种买卖搁谁谁不愿意干?佛教把自个儿的僧团包装成一块福田,种姓越低的人越想往这块地里头撒种子。托钵乞食哪里是什么清高的修行,分明就是精准收割社会最底层那些人的生存焦虑,拿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福报去换眼前这口剩饭。
这套模式在印度撑了大概五百年光景,后来自己就垮掉了。为啥会垮掉呢,因为它嘴上喊着反抗种姓制度,实际上却一辈子都得靠着种姓制度才能活下去。婆罗门就算再怎么可恶,人家好歹自己种地自己养牛,佛教那帮僧团从上到下全靠别人一张嘴一张嘴地养活。唐朝有个叫傅奕的太史令,当着他李世民的面就骂那些和尚,说他们不忠不孝,把头发剃光了见着君王和爹娘都不磕头,整天游手好闲到处混饭吃,换了身衣裳就是为了逃掉租税和徭役。这话虽说听着不好听,可是实打实地戳到了肺管子上。一帮不种地不织布不当兵不交税的人,凭什么就该让别人供起来养着。
中国历史上一共闹过四次大规模的灭佛,里头有三次直接就是因为钱的事。北魏太武帝那个时候灭佛,国库都快让大大小小的寺庙给掏空了。北周武帝做得更绝,一口气把三百万僧尼全给赶出庙门,没收上来的寺院财产直接就把军费的窟窿给填上了。唐武宗会昌年间那场灭佛就更不用提了,拆了四万多座庙,还俗了二十六万个和尚尼姑,朝廷光是一年就多收了好几百万石的粮食。老百姓的眼睛看得最明白,和尚念经念得再好听,也比不上地里的庄稼来得实在。百丈怀海这个人聪明就聪明在这个地方,他立下一条规矩叫做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禅宗里面的和尚从此都得扛着锄头下地去干活。
从这儿开始中国佛教和印度佛教就算是彻底分了家。印度那边托着钵盂挨家挨户讨饭的才叫高僧,中国这边扛着锄头下地种田的反而被人叫祖师。百丈怀海到了九十岁还跟着那帮徒弟们一块儿下田,别人心疼他岁数大了把他的农具藏起来,这老头儿真就硬撑着一天不吃饭。他用一把锄头把佛教的命数给改了,不种地就没饭吃,这条规矩比念上一万遍经文都管用。后来的禅宗能平平安安躲过会昌那场法难,就是因为人家手里头有地有粮,朝廷灭佛灭来灭去也灭不到那些能自个儿养活自个儿的和尚头上。
说到底佛教跑到中国来能活下来,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慈悲心肠,靠的就是一把锄头。它把印度带过来的那套乞食文化连根带梢地砍断,自己种地养活自己,这才从外来的宗教慢慢变成了中国的和尚。那些跪在佛像前头烧香磕头的老太太,拜的哪里是什么印度来的佛,拜的分明就是在中国这块地头上种了一千多年地的中国佛。什么众生平等什么普度众生,说来说去都是虚的,不如先低下头看看自个儿碗里头那碗米到底是谁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