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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 深夜。朱安卑微地爬到了鲁迅的床,哀求地说:"大先生,你就给我留个后

1916年, 深夜。朱安卑微地爬到了鲁迅的床,哀求地说:"大先生,你就给我留个后吧!"鲁迅听罢,愤怒的喊了一声:"赶紧给我出去……"

朱安那夜没再多说一句,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房门带上。

冬夜冷,院子里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回了自己屋,没点灯,黑着坐到后半夜,连炉子都没生,隔壁鲁瑞起夜咳了两声,她赶紧把哭声压了下去,怕婆婆听见再问起来——这件事,俞芳后来听她提过一回,说得很轻,像是怕惹出什么麻烦,又像是怕被人笑话。

说起来,鲁迅这一声"出去",不是临时起的火气,是十年攒下来的。

往前推几年,鲁迅跟老朋友许寿裳聊起这桩婚事,说得很直白:"这是母亲给我的一件礼物,我只能好好地供养它,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许寿裳问他,既然不情愿,当年为什么不退婚。

鲁迅说了三条理由:一是孝道,做儿子的不忍让母亲伤心;

二是绍兴的规矩,被退过婚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他不忍心让朱安去担这份耻辱;

三是他那时一心想着反清的事,自觉命不长久,娶不娶妻已经无所谓了。

许寿裳是他多年的至交,听完也没再多问,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话听着是体谅,落在朱安这头,却成了另一重拴绳——丈夫养着她,却从没把她当成妻子待过。

这就是朱安那晚开口求孩子的底色。

结婚十年,鲁迅大半时间住在外头,回了家也不跟她搭话,一张桌子各吃各的饭,连一句客套话都省了。

外头的闲话却躲不开,邻居家添了男孩,婆婆顺嘴一句"你怎么就生不出来",扎得她没处躲。

在那个年头,一个女人没儿子,连在自家说话的份都矮人一头,将来婆婆走了,丈夫要是不认她,她连个落脚的名分都没有。

她爬上那张床,求的其实不是恩爱,是这么一条退路。鲁迅却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给她。

这一声吼,定的不只是那一夜,连朱安往后在这个家里的位置,都被定了死。

也就是那几年间,有一次鲁瑞做寿,周家摆酒待客,亲戚邻里坐了满满一屋。

开席前,朱安特意收拾整齐,从屋里走出来,当着满座宾客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来周家已经许多年,大先生不很理我,但我也不会离开周家。我活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后半生,我就是侍奉我的婆母。"

叩了头,转身回屋,留下一桌子人愣在原地,半天没人接得上话。

这一跪,跟求子那一夜其实是同一件事——没了亲生骨肉这条路,朱安就只能当众把话说死,把自己跟周家的关系钉牢。

鲁迅后来跟朋友提起这事,只说了一句:旧式女人也不简单,从此外人的同情都站到她那边,倒说他的不是了。这话听着是自嘲,细想其实是认了自己理亏。

谁能想到,真正压垮朱安的,不是那一夜的拒绝,而是十多年后的一张照片。

鲁迅在上海跟许广平有了孩子,写信告诉了家中的母亲,鲁瑞把照片拿给朱安和邻居女孩俞芳看。

等鲁瑞睡下,朱安背着人跟俞芳说了一句心里话,说完还叮嘱别往外传:

"我好比是一只蜗牛,从墙底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得虽慢,总有一天会爬到墙顶的。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力气爬了。"

俞芳问她以后打算怎么办,朱安没再接话,只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手帕,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让俞芳别往外说。

那一年,她算是认了命。

当年那一声"出去",原来不是一句气话,是往后几十年的判词。

朱安没再求过孩子,也没再跟鲁迅红过脸,鲁迅照旧早出晚归,她照旧浆衣做饭,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活得跟陌路人没什么两样。

她守着婆婆,守着这个本不属于她的家,一直守到自己也成了别人嘴里那句"鲁迅的遗物"。

文章来源:俞芳《我记忆中的鲁迅先生》;许寿裳《亡友鲁迅印象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