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日军逼近齐齐哈尔,40岁的少将谢珂下令打开仓库取出99挺机枪抗日,有人却说:“这是督办的私人财产,谁动了就是死罪!”
那时候的黑龙江是个什么状况?简直是一盘散沙。黑龙江省主席兼军事督办万福麟,事变发生时人正在北平,事后干脆就留在那儿不回来了。一把手跑了,底下的军政要员们也慌了神。有钱的赶紧收拾金银细软,带着家眷往哈尔滨或者关内逃命。整个黑龙江群龙无首,军队毫无主心骨,老百姓更是人心惶惶。
日本人看准了这个空子,并没有马上动用自己的主力,他们使出了一招“以华制华”的损招。日军关东军高层用大把的金钱、精良的武器,外加一个黑省主席的空头支票,收买了一个叫张海鹏的汉奸军阀。张海鹏见利忘义,立刻自封为“东北保安边防总司令”,带着手下的伪军,气势汹汹地沿着洮昂铁路,直扑齐齐哈尔。
想要拿下齐齐哈尔,张海鹏和日军就必须跨过一道天险,嫩江大桥。一旦嫩江桥失守,齐齐哈尔就彻底无险可守,大好河山只能任由日寇践踏。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40岁的黑龙江省防军参谋长谢珂站了出来。这位河北保定军校毕业的汉子,骨子里透着军人的血性。面对纷纷逃亡的同僚,他死死钉在齐齐哈尔,一寸都没退。谢珂心里很清楚,退,就是亡国奴;打,或许还能拼出一条生路。他马上稳住阵脚,下令整顿城内的治安,同时把徐宝珍的卫队团紧急调往嫩江桥北岸,构筑防御阵地。
前线的消息很快传回来,却让谢珂的心凉了半截。徐宝珍的卫队团虽然士气高昂,坚决求战,但装备实在太差了。当时的东北夜里冷风刺骨,士兵们连御寒的冬装都没配齐,手里大多是老掉牙的步枪,子弹少得可怜,连一门像样的重武器都没有。面对装备精良、有日本飞机大炮在背后撑腰的张海鹏伪军,这仗怎么打?士兵们难道只能拿单薄的胸膛去堵敌人的钢铁洪流?
就在这时,他想到了一个地方,省城的军械仓库。
作为参谋长,谢珂十分清楚这仓库里藏着好东西。那是督办万福麟平时搜刮民脂民膏,花重金买来压箱底的宝贝。其中最让人眼馋的,是整整99挺崭新的轻机枪。
在那个年代,99挺轻机枪意味着什么?这绝对是一股能左右局部战局的恐怖火力。在缺乏重炮的防御战中,轻机枪就是步兵的绝对火力支柱。如果把这些机枪装备给守桥的卫队团,那嫩江桥就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网。
谢珂当机立断,带着人就直奔省城军械仓库,下令立刻开仓放发武器。
可仓库的管理人员死活不肯开门,甚至挡在门前,搬出了那句让人气炸肺的话:“参谋长,这可万万使不得!这是万督办的私人财产,没有他的手令,谁动了就是死罪!”
在万福麟这样的军政大员眼里,拿公款买来的军火,就是他个人的私有财产,是他保住地位的筹码。至于士兵在前方会不会白白送死,国家的领土会不会沦丧,全都没有他的“私人财产”重要。
谢珂听到这话,气得火冒三丈。眼看敌人的炮弹都要落到脑门上了,居然还在计较什么“私人财产”!
谢珂展拔出配枪,冷冷地看着那些阻拦的人,厉声下令:砸锁!开仓!
仓库的大门被强行砸开,一箱箱崭新的武器被抬了出来。谢珂一秒钟都没耽搁,立刻派人把这99挺轻机枪火速运往嫩江桥前线,全部分发给了徐宝珍的卫队团,并迅速完成了交叉火力网的布置。事实证明,谢珂这“冒死”的决定,直接改变了接下来的战局。
1931年10月中旬,汉奸张海鹏带着三个团的兵力,大摇大摆地向嫩江桥发起了冲锋。在他们看来,守卫大桥的东北军肯定会一触即溃,他们只需要迈开腿过去接收阵地就行了。
当伪军全部进入射程后,嫩江桥北岸突然枪声大作。99挺轻机枪组成的密集火网,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无情地扫向敌群。毫无防备的伪军成片成片地倒下,被打得鬼哭狼嚎,狼狈逃窜。守军趁势发起冲锋,张海鹏的部队瞬间崩溃,甚至有两个团在猛烈的火力威慑下直接宣布倒戈,举旗抗日。
日军的先头部队被打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的黑龙江,居然遇到了一支火力如此凶猛、抵抗如此坚决的中国军队。
这99挺机枪,重创了敌人的第一波疯狂进攻,更重要的是,它为黑龙江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时间。随后,嫩江桥的部分桥孔被炸毁,彻底阻断了日伪军装甲车和火车直接过江的企图。
有了谢珂在前面打下的好底子,没过多久,抗日名将马占山临危受命,抵达齐齐哈尔,代理黑龙江省主席兼军事总指挥。马占山主外,谢珂主内,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11月4日,震惊中外的江桥抗战正式爆发。
这场战役意义非凡。它毫无疑问是“九一八”事变后,中国军队有组织、有领导地打响的武装抗击日本帝国主义的第一枪。在马占山和谢珂的指挥下,中国守军在嫩江桥畔与拥有飞机、坦克和重炮的日军主力血战了十几个昼夜。
这群当时中国最血性的“孤勇者”,用生命兑现了他们通电全国的誓言。那份由马占山和谢珂共同署名的宣言里写着:“誓抛热血头颅,弗顾敌强我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