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百岁生日当天，向美国无偿捐献183件文物，面对质疑，他轻蔑地说，中国保护不了它们。他是晚清重臣翁同龢的五世孙，妥妥的名门之后，他是知名的书画收藏家，和中国古文物打了一辈子交道。他就是翁万戈！


翁万戈，翁同龢的五世孙，在自己百岁生日当天，把这批跟随了家族六代人的家藏无偿捐给了大洋彼岸的博物馆。消息传回国内，网上一片哗然，质疑声和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幅长达16米的清代王翚《长江万里图》太扎眼了。这幅被翁同龢在1875年用预备买新房的四百两银子换来的画作，一直是翁家的镇宅之宝。再加上130幅绘画、31幅书法、18件拓片和4件织绣，横跨了十三个世纪五个朝代。


沈周、文徵明、董其昌、陈洪绶、八大山人、“四王”吴恽，几乎是一部浓缩的中国明清书画史。如今它们集体落户波士顿美术馆，据称大大填补了该馆明清收藏的空白。


面对汹涌的指责，翁万戈对外界的回应很淡，只有一句“争议笑骂由人去”。他早年就说过，“我为家藏而活，而家藏也成为了我的人生”。这话听起来像一个守藏家对毕生使命的交代。可大众并不买账，他早年放话“中国保护不了它们”的传闻更是火上浇油，坐实了他“不爱故国”的罪名。


但将翁万戈简单定义为“卖国贼”，或许忽略了他与这批国宝长达一个世纪的复杂纠葛。他2岁时被过继，继承了这批包括古籍、书画在内的庞大遗产。


1938年赴美留学，1948年国内战火正酣，他做了一个决定，将天津的藏品运到上海再装船运往美国。翁万戈后来解释，熟读《孙子兵法》的他深谙“走为上计”之奥妙。


这批文物在战火中随家族辗转流离，最终在美国曼哈顿的库房里一放就是30年。直到退休后，他才在新罕布什尔州建了“莱溪居”，让这些传家宝有了相对安稳的落脚处。


翁万戈对待家族遗产的态度，远比“全部捐美”要复杂。2000年，他以450万美元的价格将80种542册“翁氏藏书”转让给上海图书馆。这批包括宋代刻本在内的古籍善本，被任继愈、季羡林等学者称为“国宝级重要文物”，最终回归故土。


此后，他又陆续向北京大学捐赠明代吴彬绘《勺园祓禊图》，向上海博物馆捐赠南宋梁楷《道君像》、明代《临戴文进谢安东山图》和清代王原祁《杜甫诗意图》等珍品。他向波士顿美术馆的大规模捐赠是2018年，但在那之前的几十年里，他确实将一批最重要的古籍善本送回了中国。


波士顿美术馆的中国艺术部策展人白铃安说过，翁氏家藏不仅是藏品本身重要，它在一个显赫家族中汇集成形并代代相传的历史同样珍贵。


当这份“收藏史”被一分为二，一部分归属了上海图书馆和上海博物馆，另一部分成了波士顿美术馆的镇馆之宝，翁万戈这个守藏人，把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最终拆开，分别安放在了他认为可以继续守护它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