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八路军卫生员被抓,可恶的敌人,将她吊在房梁上抽打。深夜,一位老乡突然靠近她,小声询问:同志,你想出去吗?我可以帮你……
她浑身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疼得说不出整话,只能死死盯着来人,没敢应声。屋里漆黑一片,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她才看清,这是个穿粗布褂子的庄稼汉,手里还攥着一把劈柴的斧子,腰间别着鬼子据点常用的那种马灯,显然是被日军临时拉去据点出苦力的村民。
"你图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图啥,俺也见不得人遭这份罪。"老人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向勒在她手腕上的麻绳,"你要是信得过俺,眼一闭,俺这就给你解开;你要是信不过,俺这就走,只当没瞅见。"
绳子被血泡得发黏,解起来费劲,老人的指甲都掐进了绳缝里,才一点点松开。
绳子一脱,她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手脚悬空吊了大半天,血脉早就不通了,连站都站不稳,胳膊上一道道勒痕渗着血珠。
老人没多说,蹲下身子帮她揉搓四肢,又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岗哨没有挪动,才架起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挪。
说起来,那些年日伪据点的人手就没闲着,隔三差五就要进村搜查一回,凡是被搜出窝藏八路军痕迹的人家,轻则挨打罚粮,重则全家甚至全村都要遭殃。
乡下人不是不懂这个理,村里这些年也不是没出过被抓去严刑拷问、再也没能回来的人。可真遇上这种事,能伸手的,到底还是伸了手。
她被押进村那天,老人正巧在据点出工,远远瞧见过一眼,心里早有了数——天一亮,敌人多半要拿她做样子,杀给全村人看,再晚一步,啥都来不及。
老人没敢把她往家里带,直接领到村后头一处早年挖好的地窖——那种坑,原本是庄稼人藏粮食用的,这些年战事一紧,倒成了不少人家藏伤员的去处。
坑里铺着干草,老人下去先探了探深浅,才把她慢慢放下去,临走前撂下一句:"俺隔两天来送趟饭,你忍着点,别出声,听见动静就往坑角那堆草里钻。"
这一忍,就是小半个月。老人不敢动家里仅有的细粮,怕招人眼,每回送来的不是糠窝头就是野菜糊糊;
伤口化脓的那几天,老人就拿土法子对付——山里采的蜂蜜兑着草药末子糊上,又熬了点獾油给她抹,硬是没让伤口烂到骨头里。
家里那点存粮本就紧巴,他还得分出一份来供她,自己跟着饿肚子,人前却照旧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照常去据点出工。
谁能想到,这么个被抓去出苦力的庄稼汉,转头还能从鬼子据点眼皮底下,硬生生护住一条命。
"你这又是图个啥?"她趁着换药的工夫又问了一遍,这回声音稳当了不少。
老人没正面答,只摆摆手:"甭老问这个,你赶紧把身子养好,能跑能跳了,比啥都强。"
她后来才知道,老人那段时间天天往地窖那头跑,村里人多少瞧出点端倪,却没一个去告密的——这年头,能扛得住良心这一关的人,远比想象中多。
伤养得差不多,能下地走动那天,已经是月底了。
老人把她送到村口岔路,左右瞅了瞅没人,才把她交给前来接应的游击队员。
临分手,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反复念叨一句:"好好养着,归了队,多打几个鬼子,就算谢俺了。"
她攥着老人粗糙的手,想问问该怎么称呼、往后怎么报这份恩情,老人却已经转身往回走,背影很快没入夜色里,连个回头都没有。
她后来跟着部队转移,辗转了几个驻地,伤口好了,那道勒痕却一直留在手腕上,没褪干净。
她想着等打跑了鬼子,得回来寻这家人一趟,谢一声救命之恩——可仗一直打,队伍一直走,这事就这么搁下了,再没能回过那个村子。
其实,村里像这样救过伤员的人家,远不止这一户,只是大多数人,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来。
文章来源:综合沂蒙根据地军民救护伤员相关史料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