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鹰老了，梅婷在景德镇看窑火，姜南早就不提他了。
那天他在北影节台上说“对不起一些人”，声音抖，没说完就低头摸口袋，像找烟又像找话。
他瘫过一次，1984年，医生说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姜南那时候辞了工作，天天守在病房里喂药擦身，半年后两人在病床上办了结婚证。不是婚礼，就是一纸申请，盖章，完事。

后来他拍《红樱桃》《红色恋人》，风头很盛。那阵子他选梅婷演女主角，不是因为多喜欢她跳舞的样子，而是她敢接全英文台词，敢和张国荣对戏，敢把导演要的“痛感”演成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片场他说话算数，没人敢拦，连西影厂的老处长都得绕着他走。
他们在一起两年多，1997到1999年，期间他离婚，她搬出，他净身出户。网上说他亏欠姜南，也有人说他耽误梅婷。其实梅婷2000年就自己接话剧了，2003年演《让子弹飞》前那段独白，还是她熬夜改的。她早就不靠谁推了。

叶大鹰的儿子现在三十出头，和他见面只叫“叶导”。不是不认，是真没一起吃过几顿饭。姜南2012年再婚，对方是退休教师，没拍过电影，也不认识他。梅婷去年在景德镇拍纪录片，蹲在御窑遗址里记温度，笔记本上写：“1280℃，釉变才开始。”
他这几年新剧本改了九十稿，投资方撤了三次。最后那版讲一个瘫痪导演想拍自己旧事，写到一半又删光。他说“太假”，可什么才算真？是病床上攥着姜南的手，还是片场把梅婷推到聚光灯下？

梅婷记得最清楚的，不是他说过什么情话，是某天收工后，他递来一杯温水，说：“你嗓子哑了，别喝凉的。”那会儿她才19岁，没觉得这是爱，只觉得这个人挺累。
他今年67岁，头发全白了，走路慢，但背不驼。上台领奖前，工作人员扶他，他摆摆手，自己撑着台阶上了。

那杯水早凉了。
叶大鹰老了，梅婷在景德镇看窑火，姜南早就不提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