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张爱萍上将夫人李又兰怀抱8个月大的儿子,在宁波照相馆的珍贵留影,而在拍完这张照片不久后,她就将与儿子托付给老人照顾,自己重返苏北抗日前线。
照相馆里那天客人不少,谁也没多看这对母子一眼——抱着孩子拍张纪念照,等丈夫打完仗团聚,这是常事。
说起来,搁李又兰身上,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在新四军三师政治部当组织股长,管的是干部考核、党员发展这些事,离不开人,宁波这边亲戚都劝她多留些日子,她心里却清楚,那个位子经不起久等。
这身份得往前倒几年才说得清。
李又兰是宁波人,父亲李善祥是当地有名的实业家,早年引种改良苹果品种,跟洋苹果抢市场,家底厚实,本可以让她在后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1937年抗战一爆发,她偏偏扔下上海的学业,辗转到了武汉八路军办事处,求见周恩来要去延安,周恩来告诉他们风陵渡已被日军占了,去不成延安,可以转去南昌新四军办事处,她这才参加了新四军。
第二年,她被组织推荐进了军部速记训练班,后来当上速记班班长,人称"军中一枝花"——这名头听着艳丽,其实靠的是真本事。
真本事派上用处,是1942年1月里的事。
华中局在苏北阜宁单家港小学开党委第一次扩大会议,李又兰当时是新四军政治部巡视员,因受过速记专门训练,被抽来负责会议记录。
会上,刘少奇点了新四军三师副师长张爱萍的名,让他讲讲部队从游击队发展壮大的经验。
张爱萍手头没有现成稿子,临场脱稿讲了一通。
第二天,会议记录稿送到他手上,是李又兰整理的——原话的意思一条没改,条理却比他讲的时候还清楚。
张爱萍翻着稿子,问身边人:"这是谁整的?"
"巡视员李又兰。"
过了几天,张爱萍寻上门来,张口就说:"不要总首长首长的叫,其实我今天是有事相求——想跟你学速记,收我这个徒弟成不成,李老师?"
李又兰一愣,随即笑了:"首长想学,我哪敢不教。"
这一年8月8日,经陈毅批准,两人在苏北根据地结了婚。
婚后不到一年,日伪军调集重兵"扫荡"盐阜地区,张爱萍领着部队在前线死磕,怀着身孕的李又兰被列入后方转移名单,辗转几处,最后回到宁波娘家,生下了长子张翔。
孩子长到8个月那年,她抱着进了照相馆。
黑布帘子一拉开,老式座机的镁光灯"咣"地闪过一下白光,孩子被这一下惊得手往空中抓了抓,底片上就这样定住了这一刻。
照完相没几天,她就开始拾掇行李。
走的那天屋里还没掌灯,她把孩子最后一顿奶喂完,又拾掇好尿布,孩子往老人怀里一放——这趟,是真要走了。
孩子哼哼两声,老人接过去掂了掂:"去吧,孩子我看着,你放心。"
她低头看了孩子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从宁波到苏北,隔着好几道日伪封锁线,新四军浙东三五支队派交通员乐群一路护送。
船行到江面上,岸上突然冒出日军岗哨,船夫吓得想掉头,乐群按住他的手:"船老大,继续向前划,不然敌人开枪,咱们都没命了。"
船这么不紧不慢地划了过去,敌人没起疑。
翻过一座山,迎面碰上几个新四军便衣队员,其中一个,竟是李又兰的亲弟弟——谁能想到,乱世逃难的路上,能撞见自家人。
一行人换乘木帆船,从浙东一路驶向苏北。
等她到了三师驻地,没人觉得意外——这位组织股长请假回宁波待产,迟早是要回来续上差的。
张爱萍听说她到了,从指挥所里出来,看她一身风尘,只说了句:"回来啦。"没再多问,转身又回去忙军务了。
宁波那张照片,后来再没人特意提起过。
李又兰回到苏北,仍旧管着组织股的差事,张爱萍打仗、开会,她记录、整理,跟两年前在阜宁单家港做的,是同一件事。
儿子留在宁波,由老人带大,往后母子俩再见面,要等仗打完才有机会。
文章来源:李又兰同志生平资料;人民网《张爱萍上将军旅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