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90多岁的她,石阶磨得发亮,是坐了一辈子等出来的,我还没回去
门口的石阶,磨得发亮。她每日坐在这儿望向路口。弟弟说,她常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后,又继续凝望。
我问她为何不去院里坐竹椅。她答道,坐在门口,才能看清来往的路。石阶冰凉,她便垫上一块旧棉垫。弟弟总劝她进屋歇息,她只说不冷,依旧守在原地。这条路,她足足望了一辈子。
小时候我放学回家,远远就能望见石阶上的她。她双手搭在膝头,眯眼望向路的尽头。看见我归来,便起身拍去裤上尘土,转身进屋。等我走到门口,热腾腾的饭菜早已盛好。那时她身子矫健,起身利落;如今年岁大了,总要扶着门框慢慢站起,却依旧天天守在石阶上等。
石阶上的青苔,长年被她坐着,早已不见踪影。粗糙的石面被磨得光亮,像裹了一层薄釉,这是数十年光阴一点点磨出来的痕迹。她熬过了我一次次离家远行的日子。石阶寒凉,就垫上棉垫;棉垫用得老旧,她也不肯换新,总说旧垫子更柔软舒服。
弟弟说,她时常坐着沉沉睡去,醒了也不愿起身。路过的邻里问她在看什么,她简单回道:看路。
她望的路,是我儿时放学归家的路,是我当年离家远行的路,更是她守候了一辈子的路。
发亮的石阶上,她静静坐着,仿佛融进了悠悠时光里。她等了一辈子,我却始终没能归来。她等的或许不只是我,也是那个还能满心期盼、静静等候的自己。
你家里,是不是也有一块被坐得发亮的地方?
——选自《与万物语》系列
父母老了 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