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贾浅浅的诗《树》 树 文/贾浅浅 它把看不见的黑暗 变幻出纷繁的形状，绚丽的色彩 但有时，黑暗里的魔鬼 总是爬到它的枝条上 摇落所有的叶子 裸露着的光明 牢牢握在每片树叶手里 晃动，或者消失，它都保持着 罕见的沉默，不与风暴讨论得失 不与火焰谈论生死 短短十行小诗，静下心读几遍，越回味越有分量。 我们大多下意识觉得黑暗全是不好的东西，这首诗偏偏换了个视角。树木扎根在泥土深处一片漆黑的环境里，反倒孕育出满枝繁花绿叶。原来那些鲜活亮眼的美好，根源都藏在压抑灰暗的处境中，这个立意很有意思。 诗中提到的魔鬼，完全可以对应生活里突如其来的坎坷与打击，毫无预兆袭来，就能抖落一树叶片。每一片叶子，就像我们攥在手心仅有的一点光亮，脆弱得不堪一击。等到叶子尽数落光，仅剩的光亮再也没有遮挡，也就是文中“裸露着的光明”，初看会觉得不好理解，慢慢琢磨才能感受到那份无力与单薄。 全诗最打动我的，是树木自始至终的沉默。 大风来袭，不去计较得失；直面烈火，也不会哀叹生死。这份安静绝非懦弱退让，而是独属于它的自持。外界再多流言、再多磨难，不必到处倾诉辩解，独自承受所有起伏就够了。 用词简单朴素，句子长短穿插，读起来平缓安静，和大树沉稳的气质十分契合。写景和内心的感悟融合得自然，没有刻意分割，也没有简单把光明、黑暗划分成完全对立的两面，寥寥数句藏着很多对生活的思考。 当然也有略显遗憾的地方，“黑暗里的魔鬼”表述太过直白，少了诗歌含蓄留白的美感；“裸露着的光明”偏抽象，初次阅读很难立刻领会。不过这些都算不上硬伤，由树引申到人的心境过渡自然，值得反复品读。 读完只觉得，每个人都会在低谷里孕育属于自己的微光，也躲不开生活的百般打磨。最难得的活法，便是如老树一般，不争执、不辩解，坦然接纳所有悲欢，守住心底那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