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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二)【书稿】胶东郡、琅琊郡、薛郡、东海郡……所有这些下属郡,这两年其实都面

萧何(二)

【书稿】

胶东郡、琅琊郡、薛郡、东海郡……所有这些下属郡,这两年其实都面临着相似的问题:县廷里的官吏都是本地人,势力盘根错节,常常令县令、县丞这些真正代表朝廷的主吏无可奈何。这次为了接驾,有些县令觉得本地小吏不能信任,就养了一些门客,重要的事情交给门客去干。自从秦国扫平六国,又把山东豪强迁到咸阳之后,原来做门客的那些人,无事可干。现在又有人找他们,他们积极性空前高涨,解决问题的效率极高。养门客之事其实颇犯朝廷之忌,但作为一种秘密而有效的方法,还是迅速传开了。

【原稿】

东郡、琅琊郡、薛郡、东海郡……所有这些东方诸郡的下属各县,这两年其实都面临着相似的问题:县廷里令史们都是本地人,势力盘根错节,常常令县令,县丞这些真正代表朝廷的主吏无可奈何。这次为了接驾,县令觉得本地小吏不能信任,有人就开始学当年六国贵公子的办法,养一些门客,重要的事情交给门客去干。自从大秦皇帝扫平六国,又把山东大贵族迁到咸阳之后,原来做门客的侠士们,无人可以依附,都处在失业状态,憋憋屈屈做个农夫,胸中不知道有多少块垒难消,现在得了这个机会,工作竟很积极,各种繁难的问题,解决效率竟大大提高。所以,虽然县令养门客之事,其实颇犯朝廷之忌,完全不值得提倡,但作为一种秘密而有效的规则,还是迅速推广开了。

【书稿】

萧何说:“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中阳里父老保举刘季的那份文牍上,是有雍齿君的名字的。”雍齿说:“胡说!我怎么会保举他!”萧何微笑着说:“那天在酒馆里,雍齿君确实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要是不记得了,可以问问自己的门客。”雍齿终于想起来了。那天自己喝得迷迷糊糊时,萧何拿出一卷竹简,让自己签了名。那时他还不知道秦律中签字画押的严重性。

【原稿】

雍齿还不服:“不管怎么说,刘季身为亭长,却做此大逆不道的事,一定要赶紧捉拿归案,严惩不贷!”萧何:“还有一件事,中阳里父老保举刘季的那份文牍上,是有雍齿君的名字的。”雍齿:“胡说!我怎么会保举他!”萧何微笑:“那天在武负的酒肆里,雍齿君确实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要是不记得了,可以回家问问自己的门客。”雍齿迷迷糊糊想起来了,那天自己被萧何、樊哙劝了很多酒,萧何就拿出一卷竹简来,让自己签上了“中阳里不更齿”几个字。那时他还是楚国人的思维,不知道秦法里签字画押的严重性,醉意中只确认了下确实不是账单,顺手也就签了。

【书稿】

雍齿说:“那刘季呢?就由得他在山上快活,不管了?”萧何说:“我的意思,确实是不管了。”雍齿冷笑说:“你们果然是好哥们。”萧何说:“我是为您考虑。刘季是沛县的亭长,他的老丈人吕公,又是您的贵客……虽然您已经很久不找他议事了,但吕公是什么身份,沛县父老尽人皆知。您刚才已经说了,这事一旦深究,沛县县廷里的人,怕是谁也脱不了干系。”县令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指望朝廷不知道这事了。”

【原稿】

雍齿:“那刘季呢?就由得他在山上快活?不管了?”萧何:“臣的意思,确实是不管了。”雍齿冷笑:“你和他果然是好朋友。”萧何:“臣是为明廷考虑。刘季是沛县的亭长,他的老丈人吕公,又是明廷的贵客……虽然明廷已经很久不找他议事了,但吕公是什么身份,沛县父老尽人皆知。明廷刚才已经说了,这事一旦深究,沛县县廷里的人,怕是谁也脱不了干系。”县令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指望朝廷不知道这事了。”萧何忽然有点冲动,一句话本来觉得不必要说,却脱口而出:“现在的朝廷,已经不是十年前刚刚天下一统的朝廷了。满朝百官战战兢兢,皇帝没说要管的事,是没有人会多事的。”

【书稿】

得知秦始皇帝驾崩的消息后,沛县王县令感觉内心长出了一口气。自从前段时间刘季入芒砀山为盗匪之后,王县令总是心神不宁,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态也越来越像一个反贼。很早就有谣言流传,说夏天皇帝经过沙丘的时候,其实已经驾崩,他的尸体停放在辒辌(wēn liáng)(古代可以卧的车,也用作丧车)车中,已经腐烂发臭,为了不被发现,中车府令赵高买了许多鲍鱼放在车里掩盖这种臭味。王县令暗暗期待这个谣言是真的。他一直在暗自祈祷皇帝赶紧驾崩,这样无休止的征伐徭役就可以停止。若新皇帝即位,还很可能有一次大赦,那么刘季的事也许会既往不咎,自己也就可以在县令的位置上坐得稍微安稳一点了。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后,令王县令失望的是,大赦的诏旨并没有来,来的是二世皇帝将继承先帝的事业,并追随先帝的脚步,也要巡游天下的消息。

【原稿】

确认了伟大的大秦始皇帝驾崩的消息,沛县令王敢的感觉,是长出了一口气。自从三年前刘季当了芒砀山的盗匪之后,沛县令王敢总是心神不宁,他甚至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的心态,也越来越像一个反贼。很早就有谣言流传,说夏天皇帝经过沙丘的时候,已经去世,他的尸体停放在辒辌车中,很快腐烂发臭,为了掩盖这一点,中车府令赵高买了许多鲍鱼放在车里掩盖这种臭味。这个办法如此弱智如此欲盖弥彰,显得谣言更加荒诞不经。但王县令还是期待它是真的。他一直在祈祷皇帝赶紧死去,那么无休止的征伐徭役就可以停止,而新皇帝即位,还很可能有一次大赦,那么刘季的事也就既往不咎,自己也就可以在县令的位置上坐得稍微安稳一点了。官方发布皇帝去世的消息,比谣言晚了几个月,但也证明谣言至少有一点是真的:皇帝驾崩的地点就是沙丘。令沛县令失望的是,大赦的诏旨并没有来,来的是二世皇帝将继承先帝的事业,追随先帝的脚步,也即将巡游天下的消息。

【书稿】

大秦的驰道,东起燕齐,南至吴楚,驰道上朝廷的信使,除了传递官方讯息,也会传播小道消息。比如二世皇帝其实并非始皇帝指定的继承人,中车府令赵高和丞相李斯怎样篡改了遗诏,而二世皇帝又正在用怎样残酷的手段,疯狂屠杀自己的兄长和姊妹……

【原稿】

大秦的驰道,东穷燕齐,南极吴楚,堪称天地开辟以来最伟大的工程。尽管黔首被禁止利用这些道路,但驰道上朝廷的信使,除了传递官方讯息,也会忍不住传播私人见闻。很快还是各种小道消息传遍天下,如二世皇帝其实并非始皇帝指定的继承人,中车府令赵高和丞相李斯怎样篡改了遗诏,而二世皇帝又正在用怎样残酷的手段,疯狂屠杀自己的兄长和姊妹……所有的传闻都在孕育一种希望:这个政权不该继续存在下去,大秦将成为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短命王朝。

【书稿】

曹参又说:“还有人说,先皇之所以不停东巡,就是因为东南有天子气,希望亲自来把它压住,然后终究没能做到……”县令很不屑地说:“荒诞不经,胡说八道。”萧何说:“您说得是,不过老百姓就爱信这些。”县令说:“信的人再多,假的也真不了。”萧何叹了口气说:“就怕老百姓互相传,不明真相的人越来越多。”县令能感受到,自己和手下这些掾吏的关系,已然不是从前那样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就算是想找刘季,又去哪里找他呢?芒砀山与沛县相隔也有二百里,又那么大。”萧何说:“这倒不难。樊哙与他还常有联络。现在我就让人去联络樊哙?”

【原稿】

曹参继续:“还有人说,先皇帝之所以不断东巡,就是因为东南有天子气,希望亲自来把它压住,然后终究没能做到……”县令哼一声:“荒诞不经,胡说八道。”萧何:“明廷说得是,然而黔首们就信这个。”县令:“信的人再多,假的也真不了。”萧何叹了口气:“可惜黔首们顽愚……怕是这世上本没有真相,信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真相。”县令能感受到,自己和手下这些掾吏的关系,已然不是从前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就算是刘季有能为,又去哪里找他呢?芒砀山与沛县相隔也有二百里,方圆也不小。”萧何:“这倒不难。刘季的家人,与他还常有联络。樊哙常回来,有时……”曹参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他婆娘还去芒砀山找过他,回来还就怀上了,去年不是才生了个大胖小子。”县令的脸涨红了,他向吕公提亲被拒,这事一直憋在心里,吕雉的影子,他也一直没忘。刘季上山之后,他还打过再对吕雉下手的主意。但一来吕家把女儿保护得严;二来这两年来一直忙得焦头烂额,身体大不如前,早上醒来自己摸一摸,也觉得不够硬气,这才一直没有付诸行动。吕雉怀孕生子的事,他倒也听说了,以为是她空床难守,和家里哪个下人给刘季带了绿帽,吃醋之余倒有些幸灾乐祸。现在一听说还是刘季的种,心头腾腾火起,连下身竟也有枯木逢春之势。萧何看着他:“明廷……那臣就让人去联络刘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