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湖南妈妈刘福兰快死了。
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她第一件事不是治病,而是想把两个儿子“送”出去。一个11岁,一个8岁。
她先找到丈夫的两个姐姐。大姑姐家,电话那头是叹气:“我这带着三个孙子,实在没力气了。”二姑姐家,她丈夫直接抢过电话:“我们家锅都快揭不开了,接不了。”
电话挂断,屋里死一般地安静,只有孩子的呼吸声。
她最后找到自己的亲姐姐刘建兰。姐姐一口答应。可姐夫尹建文一听,猛地把手里的饭碗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他指着门口:“我们一家七口人,就挤在这40平米的破房子里,你再弄两个过来?”
刘福兰没说话,默默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转身走了。
走投无路,她找到了当地的义工联。这事一下就传开了。有人在网上发起筹款,半个多月,四万多块。小区的邻居们你一百我五十,凑了七千多。孩子学校也组织了捐款。
钱能解决一时,但孩子不能活在钱里。他们需要一个家。
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就这么僵着了,直到那天在医院,姐夫尹建文又来了。他不是来看刘福兰的,是被自己两个儿子拽来的。
他的两个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他开了口。
“爸,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没钱买零食,是小姨偷偷塞给我们的。”
“我考上高中那年,学费不够,也是小姨跑去借的。”
两个大小伙子,眼睛通红,声音都在抖:“今天你要是不答应养弟弟,我们俩,就当没你这个爸。”
尹建文一句话没说。他转身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烟雾缭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半包烟抽完,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墙上,走回病房,对着病床上的刘福兰,只说了一句:
“明天,我去办手续。”
2016年11月26日,刘福兰走了。
这世上,能逼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咽下委屈、扛起担子的,从来不是什么大道理。有时候,就是一笔还不清的“人情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