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长相，叫“国泰民安脸”，现在几乎找不到了。
不是说不美，是那种感觉，绝版了。
那时候的脸，方中带圆，下颌线稳稳地挂住生活，一笑，两颊的苹果肌饱满得像是刚摘的果子，连带着眉眼都舒展开，不藏一点心事。整个人像一块刚出炉的面包，敦实，热乎，冒着香气。
现在你打开手机，划三下，屏幕里是三张一模一样的脸。下巴被削得锐利，鼻梁直挺挺地戳向天花板，卧蚕饱满得像是没睡醒。美则美矣，但像橱窗里的假人，精致，标准，唯独没有人气儿。
最大的区别在哪？眼神。
过去的人，眼里有太阳。你跟他说话，他眼睛直直地看着你，那束光能把你点亮。一天到晚在田里、在车间，身上有汗味，但心里有奔头，那股劲儿，是从脚底板升上来的。
现在的人，眼里是手机屏幕的蓝光。饭桌上，地铁里，所有人都低着头，手指机械地滑动，信息像瀑布一样灌进脑子，眼神却是涣散的，疲惫的。那股从里到外的舒展劲儿，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越收越紧。
说到底，以前的美，是地里长出来的，带着泥土和阳光的味道。
现在的美，更像是流水线上赶工出来的，标准，却没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