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的人上门那天,我姑姑正好端着茶盘出来。
为首的西装男没接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往桌上一放:“房产抵押贷款,600万,已经逾期了。”
我姑姑手一晃,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整个茶盘“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碎了一地。她像是没感觉,眼睛死死盯着那沓纸。
“不可能,我们家房子好好的,哪来的贷款?”姑父一步跨过来,抓起文件,手指都在抖。
西装男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白纸黑字,还有你儿子的亲笔签名。哦对了,这只是抵押,他个人信贷还欠了200多万。”
客厅里那口老式挂钟,秒针“嗒、嗒”地走,每一下都像砸在心口上。
我哥,那个前几年拆迁分了十几套房和门面的天之骄子,就缩在沙发角落里,把脸埋进臂弯,肩膀一抽一抽的,就是不抬头。
姑父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吼声都变了调:“钱呢!九百多万,你弄哪去了!”
他终于闷闷地挤出两个字:“赌球。”
就这两个字。
我姑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没有哭,也没有骂,就是那么安静地,一片一片去捡那些碎掉的杯子。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手指,血珠子一颗颗滚下来,滴在白色的碎片上,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疼。
那双手,和我姑父那双手一样,开过小饭馆,搬过水泥,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好不容易攒下点家底,全被儿子在屏幕上那滚动的皮球,给踢没了。
十几套房产证,一夜之间,全变成了银行的催收单。
有人说,天降横财,守不住就是活该。也有人说,这跟钱多钱少没关系,人要是掉进那个坑,多少钱都填不上。
银行的人上门那天,我姑姑正好端着茶盘出来。 为首的西装男没接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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