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心王理查,一个满口法语的英国国王,把整个英格兰当成了一个巨大的钱袋子。
1189年,东征的舰队还没出港,他账本上的一个数字就让整个伦敦的会计官手都抖了:一个月,1.4万英镑。这相当于当时王室半年的全部收入。
金银器皿在船舱里闪着光,旁边堆着一箱箱松鼠皮和白鼬毛。熏火腿的气味混杂着昂贵香料,连喂马的豆子都是精挑细选的。这一切,都是用英格兰的税金堆出来的。
钱不够。一道“萨拉丁什一税”的命令砸下来,整个英格兰的领主都得掏钱。税收官的马蹄踏遍乡间,贵族们打开自家地窖,把最后一袋银币也交了上去。
还不够。犹太商人的居住权,卖。城堡和官职,打包出售。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撂下狠话:“只要价钱合适,我连伦敦都敢卖。”
于是,一支九千人的大军开拔了。浩浩荡荡,人数是法王的三倍,但里面说英语的自己人,寥寥无几。全是法国骑士、意大利雇佣弩手,发饷的银币上,还带着英格兰泥土的温度。
这笔钱,注定回不了英国。
他在西西里岛靠岸休整,眼光一扫,直接带兵冲进富庶的墨西拿城,一通“零元购”,抢走了两万镑黄金。他跟法国国王悔婚,对方还得赔给他一万马克的分手费。
他脑子里只有一本账,进账和出账。
在阿卡城下,萨拉丁分批支付赎金,送回战俘。一个士兵拿着名单冲到理查面前,指着对面领走的人数,又指着名单上的数字,嘴唇哆嗦着,比划着什么。理查看都没看他,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营帐,他感觉自己的账本被弄脏了。
他没有拔剑冲锋,只是把手里的协议书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对着身后挥了下手。
屠杀开始。两千七百名战俘,就因为一笔对不上的账,人头落地。
他把塞浦路斯岛的统治权像商品一样卖掉,转身就被自己的死对头绑了票。一封信传回伦敦,上面只有一句德国人开出的价码:赎金,十五万马克。
“我,狮心王理查,打钱。”
整个英格兰又被榨了一遍。25%的特别收入税,让普通人交出了过冬的钱。各地教堂熔掉了圣餐杯,修士们交出了攒了一整年的羊毛。
他被赎回来了,但这笔账还不清。他死的时候,不是在王座上,也不是在圣地,而是在法国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堡下,为了抢一笔钱,被一支弩箭射穿了肩膀。
他不是国王,他就是一笔全英格兰都还不清的债。
